可此刻程千障坐在營帳裡，嘴裡還殘留著方才那幾塊豬肉的餘香，忽然覺得自己當初那個念頭有些偏了。
大胤的那位貴妃或許只是覺得，這裡的菜不夠好吃，想讓楚雲岫吃得好一些。
程千障垂下眼，看著自己手裡那雙己經空了的筷子，把它擱回了碗沿上。
他不知道楚雲岫怎麼想，反正如果他是楚雲岫，一個投誠的奸細，竟然得到貴妃如此看重，他一定會感動的無以復加。
高官厚祿固然動人心，可遠隔千里，心中的那份惦念始終不散才是最戳人心的。
程千障想，那位貴妃確實會收攏人心......
不過，說這肉是豬肉，程千障卻是不信的。
他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說的。
面對這樣的質疑，秦子期笑笑沒說話，旁邊的楚雲岫己經冷冷地開了口：
“大胤不是什麼神仙地界，但大胤有位神仙臨凡。”
她放下手裡的碗筷，皮笑肉不笑：“你吃的這豬肉，就是娘娘搞出來改善民生的。”
程千障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那雙慣常帶著審慎目光的眼睛此刻浮著一層的執拗，聲音裡滿是審慎：
“就算是神仙臨凡，那神仙也不食五穀雜糧的，她總不會親自去養豬吧？”
“她又是怎麼去除豬肉的腥臊的？總不能揮一揮袖子就讓豬變香了吧？這是什麼神仙手段？說出來也叫我開開眼界？”
楚雲岫歪了歪頭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們楚國供奉的神仙，大概是不食人間煙火的。”
“咱們大胤的貴妃娘娘不一樣。她體恤民生疾苦，知道百姓吃得飽才是大事，所以連豬圈裡的事都管。”
楚雲岫說著，微微坐首了身子，語氣裡那股譏誚淡了幾分，平淡地像是陳述事實一般。
“自然不是什麼神仙手段，貴妃可是試了很久。”
“試過換豬食，試過換豬圈，試過換豬崽子的來路，都不太管用。”
“後來她發現，那些豬腥臊，是因為它們沒被閹過......”
楚雲岫說完這句話便住了口，像是給了程千障足夠的時間去消化“閹”這個字的含義。
程千障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面前那隻空碗，隨後視線就落到了自己的胯下。
萬萬沒想到是這樣的做法......
程千障抬頭看向楚雲岫，想問她是不是在開玩笑，可楚雲岫的表情告訴他——她沒有開玩笑。
楚雲岫見他不說話了，像是覺得程千障受的刺激還不夠，便又補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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