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全說完便放下了那塊肉，拍了拍手上的冰屑，像是在等王二的反應。
王二握著賬本的指尖微微收緊了，有片刻沒說出話來，手裡的筆尖在紙上洇開了一個細小的墨點。
他沒有追問“神仙肉”是什麼意思，只是低下頭，把那筆墨點圈掉了，然後在旁邊補了一個“收”字，擱下了筆。
掌櫃的只看見了便宜，渾然不覺這樁買賣背後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拍了拍王二的肩膀：“行，那這批肉就收下了，入庫吧。”
王二應了一聲，彎下腰去搬那幾塊凍肉。
在經過楊全身側時動作放慢了半拍，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問了一句：“這肉......怎麼用？”
他沒有抬頭看楊全的反應，只是繼續低頭搬著。
楊全從他身側經過，在經過之後，聲音才從他身後遞過來：
“你就按常規方法給客人做就是了，其餘的，自然有人知道。”
王二沒有再問。
他把那幾塊凍肉搬進後廚，在角落裡碼好，首起腰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掌心又出了一層薄汗。
他捏了捏袖口，心想，這批肉裡應該沒有毒吧？
要知道他們這酒樓規模不大，城中有名有姓的將軍什麼的也不會來他們這個小酒樓。
王二不明白楊全為什麼要來提供肉，要是真的在肉裡面下毒，那也無法讓桐城的守衛癱瘓啊。
王二想，楊全應該是藉著賣肉的名義來找自己的吧。
沒想到上級那麼看重自己，只是這份看重有些重了，王二實在擔不起。
只是不知道楊全找他到底做什麼......
正想著，王二迎面就碰上了酒樓的大廚陳老大。
陳老大正拎著一把剁骨刀從灶臺後面繞出來，目光落在王二腳邊那幾塊碼得齊整的凍肉上。
他眉頭微微擰起來，放下刀，彎腰翻了翻其中一塊，又湊近聞了一下。
抬頭看王二時，那目光裡帶著審慎：“你這是從哪兒淘來的肉？”
陳老大拍了拍手上的冰屑，“這成色看著不太新鮮啊，凍得邦邦硬，化開之後要是縮水太多，咱們可虧了。”
他嘴上說著“虧了”，但那語氣裡的潛臺詞分明在說“這玩意兒能做好吃嗎？”
王二被問得頓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腦子裡飛快地轉過幾個念頭，然後他把方才楊全說過的那句話搬了出來：
“掌櫃的專門買的，從大胤那邊傳過來的......”
王二頓了頓，把“神仙肉”三個字壓低了半度，像是怕被什麼不該聽見的人聽了去。
“賣肉的說了，這叫神仙肉，好吃著呢！陳老大您放心，好好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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