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陳老大做了那麼多年廚子，竟然辨認不出這肉到底是豬是羊。
他也不好首接戳穿，只能問：“那這肉打算怎麼做？紅燒還是燉湯？”
“總得有個說法吧，不然客人吃得不放心，回頭鬧起來我可兜不住。”
陳老大那雙在灶臺邊站了幾十年的手己經習慣性地在圍裙上擦了擦，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在犯愁。
王二自己也拿不準。
他想了想，覺得這是個跟楊全再碰一次面的好機會，於是當即表示：
“賣肉的那位還沒走遠，我去幫您問問，看他有沒有什麼推薦的方子。”
王二說著己經轉身朝門口走去，步子邁得比平時快了幾分，像是怕走慢一點就跟不上了。
他小跑到酒樓前廳的時候，楊全正走了幾步遠，手裡握著剛收的銀子，掂了掂放進懷裡。
王二快步跟上去，在他身側壓低聲音攔了一下：“等等......”
楊全的腳步停住了，偏過頭來看他，臉上神情茫然，眼睛卻是死死地看著王二，其中的寒意叫王二感覺自己好像己經變成了死人。
掌櫃的也從櫃檯後面探出半張臉來，隔著幾步遠的距離望著這邊，像是擔心那筆剛談好的買賣還有什麼變數。
王二感覺被兩道目光同時盯住，喉嚨緊了緊，面上卻還維持著那副替酒樓張羅的常容。
“楊老闆，你那肉不能透露是什麼肉，但是是不是應該說說具體應該怎麼做？”
“剛才咱們酒樓的大廚問我，我都不知道怎麼回答，你看你那邊總得有個方子給大廚吧？”
“要不然大廚隨便做了，到最後肉不好吃，豈不是砸了你的招牌？”
楊全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王二無法形容楊全這個奇怪的笑容，他只在一種人身上看到過這個笑容。
——學堂那些教書先生看到自己心愛的弟子時，才會露出這種笑容。
王二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被人這樣看著。
楊全慢悠悠道：“方子倒是有幾個，不過我可不是白給的......”
說著，他看了一眼酒樓方向，掌櫃的還在探頭張望，那道目光像一根鉤子一樣釘在王二後背上。
王二假笑了笑，隨後頭也不回地大聲道：“楊老闆，生意可不是你那麼做的，你之前可沒提賣肉還要額外付錢。”
他這句話喊得聲音大，看似是和楊全說，但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是說給掌櫃的聽的。
果然，掌櫃的聞言雖然目光還盯著兩人，但是也沒有想要再上前一步的意思了。
畢竟要是王二真的給自己解決了這事，他也能節省一點口舌不是？
見打發了掌櫃的，王二側了側身，用自己擋住了掌櫃的視線，微微壓低了聲音：“什麼任務？”
他等著楊全遞過來一句“今夜子時城西老槐樹下接頭”或者“想辦法在肉里加些東西”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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