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綢袍、腰懸玉佩的白鬍子老頭邁了進來。
王二一眼就認出了他。
劉員外，城東做布匹生意的富戶，隔三差五就會來酒樓坐坐，算得上是酒樓的常客。
他挑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把腰間的玉佩往上挪了挪，免得磕在桌沿上，然後抬頭朝櫃檯方向喊道：
“小二呢？老規矩，來一份羊肉。上次那道配著冬筍的，要那個做法。”
王二遠遠聽見，在心裡暗暗叫了一聲苦。
羊肉？現在可沒有羊肉。
從封城的第一天起，羊肉就沒法進城了。
他放下筆，從櫃檯後面繞出來，快步走到劉員外面前，微微彎了彎腰：
“劉爺，實在對不住......羊肉今日沒了。”
劉員外的臉瞬間拉了下來。
他眉頭一擰，茶杯往桌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聲音也跟著高了半度：
“怎麼回事？我哪回來不是點這道菜？你們往日都備著，怎麼就今日沒有？是不是看我這陣子來得少了，就不把我當回事了？”
王二被那茶杯頓得心裡一跳，面上卻不敢露怯，連忙賠笑道：
“劉爺您別急，不是咱們不備，實在是——封城了，您也知道，外頭的羊肉進不來。”
他微微側了側身，用下巴朝城門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城西那邊的羊肉鋪子也早就斷了貨，這羊肉它不像是蘿蔔白菜，城外沒有，城裡自己也不養羊，實在是弄不到了。”
劉員外聽了，臉色稍緩了些，可依舊沒有說話。
王二見那道擰著的眉還沒有鬆開，腦子裡忽然冒出楊全送來的那塊肉。
他定了定神，往前微微傾了傾身，低聲道：“不過劉爺，今兒個咱們酒樓剛進了一批稀罕貨......”
“聽說是好不容易從大胤那邊搞來的，賣肉的說叫‘神仙肉’。”
王二故意把“神仙”兩個字咬得重了一些，又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可貴了，一般客人可捨不得點，是掌櫃的專門為劉爺這樣的貴客備著的。”
劉員外原本還帶著不耐煩，聽到“神仙肉”三個字時，嚴重的不耐煩瞬間消散。
他抬眼看了王二一眼，好奇道：“神仙肉？什麼神仙肉？你們酒樓什麼時候賣起這種名堂來了？”
王二微微笑了笑，目光在那道正在鬆動的不耐煩上輕輕落了一下，又添了一把柴：
“說是大胤那邊的特有法子養出來的，跟咱們尋常吃的肉完全不同。”
“賣肉的說，這肉在京城那邊，只有達官貴人才能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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