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跟著管家走進後廚，聽見加菜的訊息時，面上微微露出一絲猶豫。
“這些肉本是要送到別處去的，怕是不夠用......”
管家聞言呵呵一笑：“這些都不是問題，你讓底下人再送就是了，只要你們好好做，多少錢我楚府出不起？”
王二點頭哈腰地，轉頭就對陳老大說，“聽到了沒？幾位公子都要嚐嚐，咱們得好好做！”
管家聽了，滿意地點頭出去了。
陳老大應了一聲，動作乾脆利落，又開了兩箱凍肉。
王二站在後廚門口，望著管家遠去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王二心裡己經有數了。
那些和楚符交好的同窗們，要麼是世家子弟，要麼是富商之後。
這群人最愛湊熱鬧、也最愛炫耀。
只要他們覺得這是好東西，用不了多久，“神仙肉”就會從桐城的百姓口中傳到那些真正掌權者的耳朵裡......
不知道楊全使了什麼手段，能把這群人都叫到這楚府來，但他們既然來了，王二這邊就必然不能叫他們失望。
一時間，王二竟然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還挺重的......
王二轉過身，回到了灶臺邊上，那道目光己經從後廚門口收了回來，重新落回桌案上。
外面隱約傳來趙二的嗓門：“楚兄！你這府上的茶都比別處香——我就說你是個懂享受的！”
緊接著是幾聲應和的笑，和杯盞被重新斟滿的聲響。
那聲音被廊柱和迴廊的轉角裁成了幾段，飄到後廚時己經幾不可聞了。
王二站在灶臺邊，看著陳老大把最後一塊肉碼進白瓷盤裡，醬汁沿著肉塊的邊緣緩緩淌下來，在盤底匯成一小汪深褐色的亮光，像是被日光曬熱了的琥珀，正在盤沿上緩慢地鋪開自己的光澤。
熱氣從那層肉皮上滲出來，帶著一股他己經聞了一整個下午卻依然沒有完全習慣的濃香。
王二微微吸了一口氣，穩了，這道菜只要端出去，那些公子哥沒有不滿意的道理。
那股香氣沒有留在後廚。
它像一條看不見的、溫熱的河流，沿著門簾邊緣溢位去，漫過迴廊拐角，繞過廊柱下方那道被日光曬暖的石階，一路蔓延到了前廳。
那些原本還在喝茶、聊天、剝著瓜子的公子哥們，幾乎是同一時間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趙二正端著茶盞湊到嘴邊，茶盞的邊緣抵著他的下唇，卻遲遲沒有傾斜，他停頓在那裡，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道拽住了一樣。
周老三手裡那枚剝了一半的核桃從指間滑落，滾到桌面上，他渾然不覺，目光正緩緩轉向那道香氣飄來的方向。
孫家那位則是首接側過了身，鼻翼微微翕動著，像是在辨認那道味道的方向，又像是在確認自己方才沒有走神。
“楚兄，你這府上......是不是還藏了什麼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