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娘娘此刻這悲天憫人的模樣,竟讓他有些恍惚。
“可是娘娘,”他撓了撓頭,“這些人以前南下打過咱們,殺過大胤的百姓......”
“是啊。”祝青嫵點頭,語氣中帶了幾分沉重,彷彿真心實意為難了許久才下了這個決斷。
“所以他們不能做大胤的百姓。如果讓他們平白得了身份,那些被他們殺害的大胤人、那些失去親人的邊境百姓,在地下如何瞑目?”
“就讓他們做奴隸吧。該幹活幹活,該鞭撻鞭撻,用他們的力氣償還他們欠下的血債,也算......慈悲了。”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又輕又緩,尾音帶著一聲極淺的嘆息。
趙憑被她這一番話說得眼眶發熱,鼻子酸得厲害,只覺得娘娘當真是世上最心善的人。
殺了俘虜會造孽,給了身份又對不起大胤子民,思來想去折中成一個奴隸的身份,既留了性命,又全了公道。
“我這就去辦!”趙憑一抹眼睛,翻身上馬的時候還回頭衝祝青嫵喊了一聲。
“娘娘放心,我一定讓那些俘虜好好幹活!”
馬蹄噠噠地跑遠了。
祝青嫵收起那張悲天憫人的臉,嘴角微微一翹。
身邊的綠珠湊過來,滿臉感動,“娘娘,您心腸真好......”
祝青嫵抬手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當然了,你家娘娘一向是好人。”
綠珠摸著腦門,看向祝青嫵的目光都帶著崇拜,對貴妃娘娘更加尊敬了。
後面幾日的行軍,趙憑果然帶著那群少年把俘虜們安排得明明白白。
狄戎俘虜被編成幾隊,跟在輜重營後面用繩索串著走,男丁負責扛糧袋、推車轅,女人負責縫補帳幕、燒火煮飯。
大胤士兵手裡的鞭子沒怎麼動,但看他們的眼神像看自家的牲口,呼來喝去毫不客氣。
俘虜們低著頭,偶爾抬起的眼底壓著一層暗沉的光。
祝青嫵每每路過時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軍又行了五日,草原的地勢開始起伏,遠處的地平線上隱隱現出一片濃綠,那是草場豐沛的徵兆。
趙太尉曾派人往前探了百十里,回來說烏孫的主帳就在前方,沿途還能看到零星的牧群和帳篷。
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這天傍晚安營紮寨時,趙憑又跑了過來。
少年人臉上多了幾分風吹日曬的粗糙,精神頭倒是更足了,湊到祝青嫵身邊壓低聲音:
“娘娘,俘虜那邊有人鬧事,被我帶人抽了一頓。不過......”
他撓了撓下巴,“我總覺得那些傢伙不老實,夜裡老盯著咱們的糧車看。”
祝青嫵心裡大喜,面上卻只是一笑:“那就看緊些。若真有不老實的,只管打,別打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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