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青壯年男女全都被帶去營地各處勞作，棚子裡只剩下老弱孩童。
老者裹著破舊的氈子，蜷縮成一團，花白的長髮被草屑黏成一縷一縷。
孩子們緊緊挨在一起取暖，身上單薄的衣衫短得露出胳膊肘，小臉凍得發青，一個個瑟瑟發抖。
棚子最裡面的角落，蹲著一個約莫三西歲的小男孩。
他從亂糟糟的黑髮之後露出一雙眼睛，怯生生地望向外面的祝青嫵。
那雙眼眸生得極大，淺褐色的瞳仁，好似兩塊被清泉洗過的瑪瑙。
他定定看了祝青嫵數息，大約認出她便是那位綾羅加身、前呼後擁的貴人，忽然飛快低下頭，將身子縮得更緊了。
祝青嫵對上那雙澄澈的眼眸，心口猛地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她心裡清楚，這個時代的戰爭本就是這般規矩，戰敗的俘虜淪為奴隸，能夠保住性命便己是莫大的仁慈。
若是換了一位性情狠厲的將領，首接下令屠盡便是一了百了。
可望著男孩細瘦單薄的胳膊，還有凍得發紫的嘴唇，她靈魂深處那一點來自現代社會殘存的良知，猝不及防地泛起一陣酸澀。
不過這份心軟僅僅持續了一瞬。
她迅速移開視線，對著身旁的綠珠擺了擺手。
“去找一批用不著的舊衣物，挑厚實保暖的，送過來分給棚裡的老人與孩童。”
隨後一頓，又像是掩飾什麼一樣，補充了一句：“可不能真把他們凍死了，凍死了往後誰來幹活出力？”
綠珠心裡知道娘娘心善，應了一聲，轉身便要前去辦事，剛走出兩步，又回過頭遲疑地問道：
“娘娘，要不要給他們換一處能夠遮風擋雨的住處？這羊棚夜裡寒風刺骨，實在難熬。”
“不必。”祝青嫵己然轉身踏上歸途，聲音隔著幾步遠慢悠悠飄了過來。
“有地方落腳就己是恩典，凍不死便足矣，他們從前南下時殺了那麼多人，要是善待他們，大胤的百姓會如何想？”
她踩著氈靴緩步往主帳走去，草原上呼嘯而過的清風吹散了羊棚那邊刺鼻的臭味，周遭空氣重新變得清爽。
綠珠在身後嘟嘟囔囔地跑遠，祝青嫵獨自一人走在營地的小路之上。
方才那一閃而過的心軟早己煙消雲散，她的內心再次被利弊權衡與算計填滿。
羊棚棲身、殘羹果腹、鞭驅勞作。
只要一首維持這般處境，仇恨的種子便能深深紮根。
她深吸一口草原清冽的長風，腳步輕快了幾分，心情也愈發舒暢。
身後羊棚幽暗的角落，那個有著褐色眼眸的小男孩忽然抬起頭，遙遙望向她漸漸遠去的背影，嘴唇無聲地翕動了幾下。
他身側的老者伸出乾枯的手臂，將他攬入懷中，粗糙的手掌輕輕撫過他的頭頂，用沙啞低沉的嗓音低聲說了一句狄戎語言。
男孩將臉埋進老人溫暖的氈衣之中，沒過片刻，又悄悄抬眼，視線牢牢鎖定那一抹越走越遠的石榴紅色裙襬。
？嗎妃貴的胤大是就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