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決定立刻攻打烏孫。
這個決定來得突兀又果斷,後續攻打計劃安排的也快。
頭天晚上在帳中對著羊皮地圖看了半宿,第二天天不亮就把趙太尉、趙憑等一干將領全叫到中軍大帳裡,說是要奇襲。
地圖上硃砂點了一個圈,是烏孫王庭所在的位置。
斥候探得訊息,烏孫單于的三萬控弦之士分成了三股,一股在東部草場放牧,一股往北去換鐵器了,王庭周圍只留了不到萬人。
蕭衍的意思很明確:他親自帶三千精銳繞行西側沙地,趁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時辰摸到王庭外圍,一把火燒了單于的金帳。
一旦得手,烏孫各部群龍無首,剩下的仗就好打了。
趙太尉聽完沉吟許久,最後點頭說可行,但風險也大。
萬一王庭那邊比預想中人多,或者東部草場的騎兵趕回來得及時,這支千人的奇襲小隊就可能被包了餃子。
他提議讓蕭衍留下足夠的接應人馬,一旦事態不妙至少能接應著撤出來。
蕭衍點了頭,目光轉過半圈落在祝青嫵身上,漆黑的眼瞳裡映著帳中跳動的燭火:
“你也留下。接應的人馬歸你調動,若孤這邊沒成,你帶著剩下的兵往東撤,回桐城去。”
祝青嫵坐在側首的軟墊上正喝著綠珠沏的奶茶,聞言險些嗆了一口。
讓她坐鎮後方?讓她排程接應?
這暴君腦子裡裝的什麼?他是真不怕她臨陣倒戈把接應的人馬全帶跑偏了?
她放下茶碗,臉上適時堆起幾分憂色:“陛下,臣妾一個婦人,哪裡懂調兵遣將的事......”
“你懂。”蕭衍己經站起來了,居高臨下看了她一眼。
“你連孤的上朝時辰都能調得動,還調不動幾千人馬?”
帳內幾位將領的嘴角同時抽了抽。
祝青嫵被他當眾揭了老底,臉上笑容差點掛不住,只好抿著唇低下頭去,做出一副受教的溫順模樣。
算了算了,反正肯定贏不了,準備好接應蕭衍跑路就是了。
當天夜裡蕭衍就開始點兵。
三千精騎,每人配雙馬,輕裝簡行,連炊具都沒帶,只背了乾糧和火油。
臨行前夜色還濃得很,草原上的天幕沉甸甸地壓著,星子掛在頭頂像碎鑽撒了一地。
祝青嫵被綠珠從被窩裡拽起來送到營門口的時候,蕭衍正翻身上馬,玄色的披風在晨風裡一卷,整個人融在半明半暗的天光中,冷峻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她走上前去,踮著腳替他理了理領口的繫帶。
男人的鎖骨隔著薄薄的衣料硌著她的指尖,是溫熱的,原來眼前人也是人啊,祝青嫵感慨。
她把帶子扯平了,又拍了拍他肩甲上並不存在的灰,從旁人看來十足一個送夫出征的小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