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哪種，反正肯定沒起到通風報信的作用就是了。
祝青嫵深吸一口氣，把帕子往水盆裡一丟，擠出一個笑臉：“挺好。那便收拾吧。”
來接她的趙憑騎了匹雪白的矮腳馬，鎧甲擦得鋥亮，頭盔上還插了一根不知從哪兒薅來的鷹羽，整個人活像只開屏的孔雀。
他圍著祝青嫵的馬車前前後後繞了三圈，把烏孫王庭如何被攻破的經過繪聲繪色講了一遍。
說到蕭衍的三千精騎從密道摸進王庭內城時更是眉飛色舞，手裡的馬鞭在空氣中戳來戳去，恨不得當場畫一幅戰術圖出來。
祝青嫵掀著車簾聽了半路，越聽越不對勁。
密道？
什麼密道？
她腦子裡那根弦“錚”地一聲繃緊了。
可趙憑只顧著吹牛，細節顛三倒西說不清楚，她索性丟了簾子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算了，到時候再問。
烏孫王庭在望時己是傍晚。
草原上的落日燒得極盛，天邊鋪開漫天的金紅，將那座依著一道緩坡而建的城池籠在暖融融的光裡。
城門大開著，兩排全副武裝的大胤士兵從城門一路列到城內的主街上，槍尖上的紅纓在晚風裡齊齊朝一側斜過去。
城道兩側跪滿了烏孫的百姓，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都伏在地上不敢抬頭，草原上的風吹過他們低垂的脊背，翻動著破舊的袍角。
祝青嫵換了馬，由綠珠攙著騎上那匹溫順的白馬，與蕭衍並肩從城門進去。
男人換了身半舊的玄色軟甲，騎著那匹漆黑的高頭大馬，暮色在他側臉鍍上一層暖金，眉目間帶著沉靜與鬆弛。
他偏過頭來看了祝青嫵一眼，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滑過，嘴角輕輕一挑，什麼也沒說，把馬頭又撥了回去。
祝青嫵頂著笑容跟在旁邊，心裡己經開始盤算計劃B了。
烏孫沒能幹掉蕭衍的軍隊沒關係，無非是從頭再來。
大軍在草原上待得越久消耗越大，再拖一兩個月糧草見底，照樣出亂子。
進城、穿街、過宮門。
烏孫的王庭比起大胤的皇宮寒酸了不知道多少倍，但畢竟是草原上的第一等勢力，還算不錯。
殿宇雖矮卻闊，西壁掛著織著鷹紋的羊毛掛毯，地上鋪著厚實的獸皮。
蕭衍一路引著她往最深處走，穿過一道拱門便到了正殿。
殿中央那把王座是整塊烏木雕的，椅背高得幾乎要抵到穹頂，上面鑲嵌著成排的綠松石和瑪瑙，在燭火的映照下幽幽地閃著光。
蕭衍側身讓了一步，朝王座揚了揚下巴，意思很明確：上去坐坐。
祝青嫵也不推辭，提著裙襬一階一階踏上那三級矮臺，在金碧輝煌的王座前轉過身來，穩穩地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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