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嫵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辛辛苦苦賣了瓷器換了銀子,兜兜轉轉轉了一圈,居然轉手替蕭衍換來了救命的糧草。
祝青嫵越想越氣,臉上還得端著笑,牙都快咬碎了。
“周公子有心了。”她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來,“這批糧草......來得正是時候。”
周文淵笑得跟朵太陽花似的:“娘娘客氣了!能為陛下和娘娘分憂,是草民的福分!”
牛羊是周文淵送來的不假,可送來了不代表就萬事大吉了。
大軍拔營繼續西進的第二天,祝青嫵剛端著碗喝了一口熱騰騰的羊乳羹,趙憑就灰頭土臉地跑了進來,鎧甲上還沾著幾撮羊毛,一張俊臉皺得像被人捏扁了的饅頭。
“娘娘,那些羊不行啊!”
他站在帳門口,委屈得像三歲小孩告狀。
“昨夜剛紮好營把它們圈起來,今早一睜眼跑了小半群!”
“弟兄們追了二十里才追回來,結果這邊剛攏住那邊又散了,我帶了五十個人都看不住那幫西條腿的畜生!”
趙憑越說越激動,兩隻手比劃著。
“您沒看見那場面,羊在前面跑,弟兄們在後面追,追著追著羊分了三岔路口,弟兄們也跟著分了三撥,最遠那撥跑出去恨不得得明天才能回來!”
“照這麼下去,咱不用打匈奴了,光追羊就能把十萬大軍跑散架。”
祝青嫵放下羊乳羹,揉了揉眉心,想了一瞬,對趙憑擺擺手:
“別追了,去找周文淵。這牛羊是他帶來的,他怎麼趕過來的,就該有辦法怎麼攏住。”
趙憑“啊”了一聲,眼睛一亮:“對啊!那小子趕著上千頭牲口橫穿草原找過來的,肯定有法子!”
他一拍大腿轉身就跑,鞋底蹭著地氈哧溜一聲,差點絆在帳門檻上。
沒過多久周文淵就被趙憑拎進了祝青嫵的營帳。
少年商人今天換了件靛藍色的圓領袍,袖口捲了兩折露出細白的手腕,看著乾淨體面,可一張臉苦得像剛喝了二兩黃連水。
他進來先衝祝青嫵拱了拱手,嘴角往下撇著,那副愁容比趙憑還濃三分。
“娘娘明鑑,”周文淵一開口就帶著哭腔,“草民要是能搞得定那些牛羊,何苦把它們獻給大軍做軍餉呢!”
祝青嫵眯了眯眼,往靠墊上一靠,等著他往下說。
周文淵嘆了口氣,把手攤開來比劃:“草原上的貴族們啊,旁的東西沒有,就是牛羊多。”
“草場幾萬頃,牧群漫山遍野,隨手一指就是成百上千頭。他們看上草民的瓷器,金銀不夠就拿牛羊抵。”
“草民一個做生意的,認得瓷器認得好馬,可那頭牲畜的事......”
他臉上的苦越發濃了,彷彿回憶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經歷。
“草民從小到大連雞都沒餵過,哪裡會趕牛羊?更不會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