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換回來的時候那些牛羊個個膘肥體壯,毛色油光水滑的,可到了草民手裡不到半個月就全瘦了一圈。”
“草民帶著商隊從匈奴往大胤方向趕,牛羊一路走一路掉膘,草民心疼得覺都睡不著,趕又趕不動,養又養不活,眼看著就要血本無歸。”
周文淵說到這裡嗓子都啞了:“可那些貴族們還非塞不可!”
“草民說不收了,他們就把牛羊往草民的車隊前面一攔,說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們部落,草原人的臉面比命還重要云云。”
“草民一個外來的商人,哪敢得罪那些手握彎刀的主兒?只好硬著頭皮全接下來。”
“來的時候三萬多頭,走到半路己經餓死了幾百只了,草民正發愁怎麼止損呢,恰好碰上前軍的斥候......”
他終於說到了最關鍵的地方,聲音忽然弱下去,眼珠子心虛地瞟了瞟祝青嫵的臉色:
“娘娘,草民就是想著,與其讓這些牛羊死在半道上,還不如折價賣給大軍做糧草。”
“雖說價格低了些,可好歹不是血本無歸的買賣不是......”
祝青嫵靠著軟墊,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半天,忽然“嗤”地樂了。
她就說這小子怎麼那麼好心呢......
千里迢迢趕著牛羊來獻軍餉?合著是甩燙手山芋來了。
那點折價賣的錢,在周家的生意盤子裡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可好歹能堵住賬面上的窟窿,回頭跟家裡交代起來不算虧。
至於這些牛羊在大胤軍隊手裡是死是活——反正他己經脫手了。
“周公子果然是個精明的生意人。”祝青嫵端起羊乳羹抿了一口,語氣聽著像誇,嘴角的弧度卻帶著揶揄。
周文淵耳根一紅,乾笑兩聲:“娘娘英明、娘娘英明......”
綠珠站在旁邊全程聽著,兩隻手絞在身前,小臉上的愁容比周文淵還深。
周文淵好歹止損了,她綠珠可是要日日跟在祝青嫵身邊伺候的,要是牛羊管不住天天亂跑,最後受苦的還不是她們這些隨行女眷?
她嘴癟著,睫毛扇了兩下,幾乎要開口勸祝青嫵想個法子,可又知道主子不喜歡聽人聒噪,只好憋著。
祝青嫵喝完羊乳羹,把碗擱下,目光無意識地往帳角一瞟,恰好落在趴在氈子上打盹的那團白影上。
系統邊牧蜷成一個毛茸茸的圓圈,尾巴蓋住鼻子,西條短腿收在肚子底下,睡得正香,肚皮一起一伏的。
雪白的毛在帳簾縫隙漏進來的日光裡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看著人畜無害,乖巧至極。
祝青嫵盯著它看了三息。
草原上的牧羊犬,個頭大、耳朵尖、追得上狼。
她這條狗——系統變的——個頭不大,耳朵倒是支稜著的,西條腿雖然短,可上次跑起來那個殘影她還沒忘。
邊牧啊,那可是邊牧,天生就是幹牧羊這一行的祖宗。
她穿越前在網上看過無數邊牧圈羊的影片,那身法、那策略、那氣場,羊在它們面前跟提線木偶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