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草原人臉上的笑早就碎得渣都不剩了。
為首的那個揉了兩下眼睛，又盯著趴在那兒喘氣的小東西看，嘴裡嘰裡咕嚕地跟同伴說了一串。
大意是見鬼了見鬼了，這狗明明看著像沒斷奶的崽子，怎麼跑起來比草原上的獵鷹還利索？
趙憑第一個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嚎了一聲：“娘娘的狗成精了！”
他衝出去蹲在系統邊上，伸手想摸腦袋，系統偏頭躲了，甩他一臉尾巴毛。
趙青姝跟著跑過去，圍著狗轉了兩圈，回頭衝祝青嫵喊：“娘娘！您從哪兒弄來的神犬！”
祝青嫵站在人群后面，面上掛著與有榮焉的淡笑，心裡那口老血又湧到了嗓子眼。
她踢系統那腳純粹是死馬當活馬醫，心想就算是系統變的，好歹沾個“狗”字，能跑兩步嚇唬嚇唬羊也行。
哪曉得這貨來真的？西條腿一蹬就把上千頭牛羊統得服服帖帖，比趙憑那幫廢物點心領兵打仗還利索。
她看著草坡上安安穩穩的牛羊群，又看看周圍將士們臉上那恨不得把這條狗供起來的敬畏表情，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我這條狗是不是也被大胤的光環給輻射了？
綠珠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她身邊來了，小丫頭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扯著祝青嫵的袖子來回晃：
“娘娘！您看！狗兒多厲害！有了它咱們就不用愁牛羊亂跑了！”
祝青嫵抬手按了按太陽穴，低聲說了句：“我讓你去靠它牧羊，沒讓你靠它封神。”
這話沒人聽見，所有人都湧到草坡邊上看那條神奇的白狗去了。
周文淵跟在後頭，彎著腰撿他那被風吹散的賬本，一邊撿一邊嘀咕：“早說帶條狗來我何苦折騰這一路......”
草原的風從西北方向吹過來，裹著牛羊和青草的氣息，她把臉往風裡偏了偏，閉了閉眼。
不遠處的軍營裡炊煙又升起來了，伙頭兵們今早宰了兩頭肥羊，羊湯的香氣飄得老遠，士兵們排著隊端碗，臉上紅撲撲的都是笑意。
系統趴在草坡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草尖，隔著一整片牛羊群遙遙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還帶著怨氣，可祝青嫵怎麼看都覺得，那尾巴尖分明是翹著的。
......
晚飯是在營帳裡用的。
大軍拔營之後走得順當，有了周文淵那批糧草打底，伙頭兵們手裡也寬裕了些。
祝青嫵的案几上多了一碟子切得薄薄的滷牛肉，配著熱騰騰的胡餅和一碟子醋拌的草原野蔥，雖比不上宮中精緻，在行軍途中己算是頂頂奢侈的一餐。
祝青嫵正捏著胡餅往嘴裡送，帳簾一掀，綠珠端著一隻粗陶碗走進來，碗裡盛著滿滿當當的碎牛肉，肉塊切得細，還特意澆了一勺肉湯在上面，油花浮在湯麵上亮晶晶的，冒著一縷一縷的熱氣。
綠珠走路的步子比平日裡輕了三分，落腳時幾乎聽不見聲響，兩隻手穩穩捧著碗像捧什麼易碎的寶貝，一路端到帳角的氈墊前頭才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地把碗擱在地上。
趴在那裡黑白相間的毛團子原本蜷著打盹，聞到肉香一骨碌翻起來，西條短腿還沒站穩腦袋就扎進了碗裡，哼唧哼唧地吃得歡實。
它吃得急，肉湯濺出來沾在鼻尖上，粉色的舌頭一卷一卷地把碎肉往嘴裡扒拉，小肚子撐得圓滾滾的，垂下來幾乎要貼到氈墊上，隨著它吃的動作一晃一晃。
祝青嫵嘴裡嚼著胡餅，目光從那團白影上掠過，又落到綠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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