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去,乾枯的手指搓著氈子上的線頭,沉默了片刻,又開口問:“那戰爭結束之後呢?”
攣鞮朔抬起眼來看了他一眼。
孩子淺褐色的眼珠裡映著老人那張滿布風霜的臉,也映著老人眼底那層藏了許多年、一首不曾散去的闇火。
老人從前是匈奴王庭裡的什麼人,攣鞮朔不清楚,只知道這個老奴在他被趕出王庭的那一天就找到他。
幾十年了,這個老人在草原上最卑微的角落裡活著,跟最底層的牧民一起放羊、捱餓、受凍,把自己活成了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普通老人。
卻始終沒有忘了他在匈奴的舊主,在他落魄後第一時間就找了上來......
攣鞮朔垂下目光,把碗擱到腳邊的草地上,兩隻小手交疊著放在膝頭。
他知道老人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人心裡有一本賬,他分得清清楚楚。
舊主的恩是恩,可這些年跟這個部落的人一起熬過的冬天、分過的半碗粥、遞過來的那塊氈子,也是恩。
老人不肯做忘恩負義的小人,但也不肯放棄舊主之仇。
他在這兩件事中間找了一個位置,小心翼翼地站著。
攣鞮朔想,如果老人真的義無反顧地利用了這些人,那他反而會害怕。
一個連恩情都能踩在腳下的人,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老人的私心擺在明面上,就像草原上的日頭,曬得人睜不開眼。
他是想報仇,想復國,想讓他這個攣鞮家的血脈重新站到草原上去。
可老人也記得部落裡的孩子在夜裡給發燒的自己換溼帕子,族長在天沒亮的時候爬起來替整個部落煮粥,又是誰在風雪裡把他家迷路的羊羔一隻一隻地抱回棚裡。
一個人心裡裝著兩件事,哪件都不肯丟,哪件都不肯做絕。
攣鞮朔站在羊棚門口,把兩隻小手攏進袖子裡,嘴角彎了一下。
可舊賬要算,新日子也要過。兩件事本來就不是非得選一件。
有些話不用說出來,老人心裡有數,他心裡也有數。
一個老奴,一箇舊主遺孤,在草原上最不起眼的角落裡活了這麼多年,彼此之間那點算計和那點真心早就攪在一起分不開了。
不過,分不開就分不開吧......
“你放心。在父母被殺、家族被滅、被趕出匈奴王庭的那天起,我就己經不是匈奴的皇子了。”
老人手上搓線的動作頓了一瞬。
“匈奴被滅,我大仇得報,自然就只是這部落裡一個普通孩子。”
攣鞮朔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打了補丁的舊棉衣。
棉衣是綠珠前兩天叫人送來的,洗得發白,袖口短了一小截,露著他細瘦的手腕。
。和暖都天冬個一何任的過熬上原草在前從他比,的和暖,的實厚是棉那可
。湯熱碗那的喝上早天今起想朔鞮攣
。年壯青的裡落部是才後然,子孩和人老給盛先湯把人族的合那史阿
。統傳的樣這過有曾也奴匈,時何幾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