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沈沐南翻來覆去,直到凌晨兩點才勉強閤眼。
第二天到片場時,眼下掛著兩團淡淡的青黑,整個人透著股沒緩過勁的倦。
傅明月已經換好了戲服。白襯衫、牛仔裙、高馬尾。笑起來兩顆小虎牙露出來,和沈沐南記憶裡十八歲的她幾乎疊在了一起。
他站在佈景外,喉結動了動。
“沈老師,該就位了。”場務經過時拍了他一把。
沈沐南猛地回神,“嗯”了一聲,偏過頭揉了揉眼睛。
再轉回來時,傅明月已經走到他面前了。
她掃了一眼他眼下的烏青,頓了一下,聲音放輕了些:“昨晚沒睡好?”
沈沐南偏開目光,“有點。”
傅明月沒再追問,目光在他眼下停了一瞬。
“今天這場戲情緒挺重的,你調整一下。”
“嗯。”沈沐南偏開視線。
場務舉著擴音器喊“各組準備,開機!”,沈沐南深吸一口氣,走到鏡頭前。
這場戲是分手多年後巷口偶遇的段落——兩人迎面走過,擦肩的一瞬他認出對方,停步,轉身,說一句“好久不見”。
打板落下。
沈沐南順著走位往前走,和穿著白襯衫的傅明月交錯而過的那一刻,腳步不自覺地停了。
她頭髮上有那股熟悉的梔子花香,和九年前一模一樣。他喉結動了動,嗓音發啞:“好久不見。”
傅明月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衝他笑了笑:“好久不見。你好像比以前瘦了。”
沈沐南盯著她的臉,恍惚間覺得身後所有燈光和機器都消失了,只剩這條老巷子和麵前這個人。
導演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來:“卡,沐南,接詞啊,愣著幹嘛?”
沈沐南一激靈回過神,朝導演比了個手勢:“抱歉,再來一條。”
第二次打板,他咬緊牙關走完了整場。
最後定格鏡頭裡,他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傅明月的背影沿著巷口越走越遠,鏡頭慢慢拉遠,把他孤零零留在舊日光裡。
導演喊“過”的時候,沈沐南還杵在那兒沒動。
傅明月走回來,遞給他一瓶水,指尖不經意又碰到了他的。
傅明月走回來,遞給他一瓶水,指尖不經意又碰到了他的。
“發揮得很好,”她說,“那個停頓,情緒對了。”
沈沐南接過水,沒擰瓶蓋,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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