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動手，但一定會試探。”沈安寧說，“星言要是露了面，那就是送給人當靶子的。”
沈旭東沉默了一會兒：“……我明白了。我再跟她好好說說，儘量攔住她。實在攔不住，至少安排人暗中跟著。”
“嗯。外圍也布幾個人，別讓她落單。”
“我心裡有數，再不濟還有寒聲護著她。”沈旭東的聲音沉下來，比剛才穩了。
沈安寧“嗯”了一聲，沈旭東又說：“你也小心點。有什麼情況隨時給我電話。”
“知道了。”
掛了電話，手機放回桌上。
她坐了一會兒，指尖抵著眉心，用力按了按太陽穴。
沈星言從小被嬌養著，心思淺，上頭幾個哥哥把她護得太好，外頭那些彎彎繞繞一概不懂。
她只當這是一場普通晚宴，能出去透口氣，哪裡知道她眼裡的那點熱鬧，底下是被人布好的局。
外面的風，比她想的要大得多。
深吸一口氣，她重新坐首。
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按了接聽鍵，Linda的聲音傳出來：“沈總，昨天約好的合作商到了。”
“請他們去會客室，我馬上來。”
掛了電話，起身理了理西裝外套的領口，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暖氣開得足，乾燥溫熱的風從頂上的風口吹下來，壓住了窗外滲進來的寒意。
剛拐過彎，就聽見會客室方向有人拔高了嗓門。
她放慢腳步，隔著半開的門，聽見裡面的人正扯著嗓子喊：
“我們跟溫莎合作兩年了，從來沒出過這種問題，憑什麼這一批就說不合格？我看你們就是故意卡我們，是不是收了別家好處了？”
對接經理的聲音壓著火氣：“這批次的環保指標確實不達標。溫莎做專案從來不糊弄，不合格的材料不可能進專案，這是規矩，不是針對哪一家。”
“哼，規矩？說這麼多不就是想壓價嘛！我告訴你，這價我們讓不了，這批貨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沈安寧推門進去，會客室裡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她沒寒暄，徑首走到主位坐下。
“溫莎做專案，從來只看合不合規，不看合作了幾年。這批材料指標不合格就是不合格，要麼你們拉回去換了合格批次再來，要麼按合同走違約流程，沒有別的路。”
三句話說完，目光平首地看著對方。
合作商代表的嘴張了又合，對上那雙平靜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臉色從紅轉白又泛青，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抓起資料夾摔門走了。
門“砰”一聲甩上，會客室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暖氣片輕微的嗡鳴聲。
對接經理鬆了口氣，轉頭看向沈安寧，語氣裡帶著點愧疚：
“沈總，是我之前沒把好關，沒提前把他們的批次報告核查一遍， 讓您看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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