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老府醫出城後就銷聲匿跡，如人間蒸發了一樣找不到蹤影。
而那間寺廟裡知道靖安侯府兩位夫人生女一事的僧人，也是一問三不知。
除卻侯府的知情者，外面唯一知曉當年細節的接生婆也已經死了很多年。
“那些線索盡數斷絕，乾乾淨淨，被人為的抹去過往。”
方既白語氣低沉：“我不懂，他疑心府醫有問題，大可只查府醫行蹤，為何要牽扯十六年前的舊事。”
“你有答案嗎？”
燭火搖曳，該是暖意融融，可落在姜拂眼底，就只剩一片化不開的冷沉幽暗。
面對方既白的詢問，她捏了捏眉心：“小白，你是替誰問的？”
是替自己，還是姜雲辭？
方既白不躲不避：“有區別嗎？”
姜拂輕嘆。
沒區別。
方既白是她親自送到姜雲辭身邊的人，只要不傻，就該知道他是她的人。
可姜雲辭沒選其他下人或別的親信，仍舊選了方既白外出查證。
無論是府醫，還是十六年前的舊事，都非同小可。
他敢把差事交給方既白，就沒打算瞞著她姜拂。
夜風穿窗，吹動案上的紙頁簌簌作響，姜拂心頭百感交集。
她見慣了姜明嗣的陰險，領教過姜明驍的魯莽，對姜以柔的跋扈也再熟悉不過。
自以為是重生回來，對這些人非常瞭解，所以在佈下這一盤大棋時，從未想過讓血脈至親參與進來。
她以為姜雲辭光風霽月，不懂人心詭譎，需要她庇護，需要她兜底。
她想讓他安穩讀書，順遂一聲，不受世俗紛爭和侵擾。
是以她獨自扛下所有暗流殺機，拼命擋在前面，替他們掃清風波，抹平齷齪。
可她偏偏忘了。
姜雲辭從來不是姜明嗣兄弟那種浮躁無用的紈絝。
他謙和，不爭不搶，低調內斂，卻也心思剔透，聰明過人。
哪怕常在國子監偶爾回來，也會從那些事情中察覺出不對。
姜雲辭不是溫室草木，不是稚拙之輩。
幾個月來姜拂困在自己的執念裡，怕噩夢重現，卻忘了關鍵的一點，上一世家人慘死，是太過信任姜以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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