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躬身退下後,寢殿裡只剩水流輕拍窗欞的微響。
齊洛坐在瑩潤的貝殼軟床上,背靠著鮫絨靠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床沿的珍珠紋飾,腦海裡反覆盤旋著東海禁地瞥見的那張與劍來一模一樣的小獸的臉。
她想著,指尖不自覺的開始掐算起來。
可指尖剛捻到第三道訣,識海驟然一震,一股陰冷的魔氣猛地撞了進來,她周身的靈力瞬間失控,各色靈光在體表亂躥,連床畔的夜明珠都明暗閃爍起來。
饒我從齊洛識海之中飄了出來,立在前輩面前,“前輩,怎麼回事?”
前輩眉頭皺得老緊,“估計她根據在禁地看到的那張臉開始推算出什麼了,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她想起來的越快,那位就會復甦得越快,她現在打不過,你想辦法給她繼續封起來。”
饒我晃了晃劍身,“好!”
話音剛落,饒我劍身上開始散發出耀眼的藍光朝著齊洛的眉心而去。
恍惚間,齊洛的意識被拽進一片昏暗的洞窟裡。
視線低垂,正看見那隻黑貔貅恭恭敬敬跪在冰冷的石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她順著貔貅的目光往前望去,最先撞入眼簾的是一張通體玄黑的獸首王座,椅背雕著猙獰繁複的古獸紋樣,獸目嵌著猩紅的晶石,在昏暗中泛著幽冷的光;
扶手是盤繞的兇獸造型,爪尖鋒利如刃,整座王座沉凝厚重,透著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
王座之上的人穿著一身玄黑廣袖長袍,衣緣繡著暗銀纏枝紋,肩臂垂落幾縷赤紅披帛,隨著周遭氣流輕輕浮動。
腰際束著嵌有紅寶石的銀質腰封,雕紋繁複精緻,寬大衣襬垂落至地,金線勾著的暗紋在赤色靈光裡若隱若現。
那人指尖凝著一簇跳動的赤色火光,周遭浮著細碎的火星與半透明的紅蝶殘影。
齊洛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上抬,就要越過衣領看清那人面容的剎那,一股劇痛猛地扎進識海。
“唔!”
她悶哼一聲,思緒瞬間被強行抽離,猛地睜開眼,撞進一雙盛滿擔憂的眼眸裡。
她額角沁出一層薄汗,太陽穴突突首跳,抬手按住眉心,只覺得識海像被重錘碾過,陣陣發悶。
前輩指腹拭去她額角沁出的薄汗,眉峰緊鎖,低聲問道:“方才看到什麼了?”
齊洛眨了眨眼,腦子還昏沉沉的,張嘴剛要說出洞窟裡的景象——
跪地的黑貔貅、森冷的獸首王座、玄紅相間的衣袍,可話到唇邊,腦海裡卻驟然一空。
那些清晰的畫面像被霧氣徹底吞沒,任憑她怎麼回想,都想不起來了。
她皺了下眉,又使勁晃了晃腦袋,終究什麼都沒想起來。
索性也不鑽牛角尖,身子一滑就躺回了貝殼床上,扯過鮫綃薄被往身上一裹,“忘了。不想了,睡醒再說。”
話音剛落,她眼皮一耷,呼吸很快就勻靜下來,竟是真的頭一歪就睡熟了,周圍的靈力開始瘋狂的朝著她體內湧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