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眼婆退下後，夜戶冊又安靜了。
但這一次，沒人再相信它是真的安靜。
夜書吏也不再說話。
舊戶地的夜冊屋像一張閉著的嘴，門開著，桌空著，溼印卻越來越深。
趙有德說：“它在等我們改第三處。”
夜戶冊封面原句：
白日不要的人，夜裡替你們收。
己經改成：
白日棄的人，夜裡替你們困。
還剩最關鍵的部分：
替你們。
這三個字最噁心。
孫桂蘭說這話時，幾乎是拍著桌子罵的。
“它憑什麼替我們？誰讓它替？壞事是舊規乾的，它倒好，說替你們收。好像全村活人都欠它一個人情。”
林述也覺得，“替你們”是最核心的推責。
它把夜戶冊包裝成替白天承擔髒活的東西。
只要這三個字還在，夜戶冊就能說：
你們白天棄人，是你們的事。
我夜裡困人，是替你們做。
誰都不乾淨。
誰也別審誰。
這正是夜書吏一首暗示的東西。
它不怕他們查舊罪。
它甚至願意幫他們翻出舊罪。
因為只要最後變成“你們都一樣”，夜戶冊就仍舊能站在黑暗裡，像一個必要的存在。
所以第三改，要動“替你們”。
可改成什麼，極難。
“不替你們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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