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指在灰上寫：
飯。
“這個字，記住。人得吃飯。誰寫人，先想他吃沒吃飯。”
夜冊屋方向沒有聲音。
但更房門口的白日燈輕輕晃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灰上出現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安兒在學。
第一遍不像。
第二遍更歪。
第三遍勉強能看出“飯”。
孫桂蘭沒有罵。
她看了很久，說：
“行，醜是醜，能認。”
趙有德低聲對林述說：“她真適合教。”
林述點頭。
第二字，是“門”。
孫桂蘭寫：
門。
“門是讓人進出，不是關死人的。記住沒？”
灰上慢慢出現一個門字。
這次寫得比飯好一點。
可能因為安兒寫過許門生的“門”，但這次他寫的門，沒有那種往下墜的陰氣。
孫桂蘭看著，又加了一句：
“裡面要能出來，外面也能進去，這才叫門。”
第三字，是“燈”。
“燈是照路的，不是逼人幹活的。”
這句話一齣，夜冊屋那邊忽然傳來很輕的抽氣聲。
像安兒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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