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冊響的時候，是半夜。
祠堂裡只有兩盞燈。
一盞照修空冊，一盞照三扣櫃。
櫃子明明鎖著，卻從裡面傳出“吱呀”一聲，像有一杆舊秤在木頭裡輕輕晃動。
趙有德當時坐在門口，聽見聲音，立刻起身。
林述也醒了。
孫桂蘭守著更路鑰，聽見櫃裡響，臉色比誰都難看。
“別又是糧賬。”
趙有德沒有馬上開櫃。
夜裡不能開三扣櫃。
這是新規。
哪怕櫃裡響，也要等天明。
於是村長在更冊上寫：
“夜半三扣櫃內有秤聲。未開，天明查。”
這就是他們和舊規最大的不同。
舊規遇事，往往夜裡偷偷處理。
新規遇事，夜裡先記，天明再查。
第二天三鑰同開。
櫃子開啟後，舊糧冊旁邊，果然多了一樣東西。
一枚秤砣。
拳頭大小，黑鐵做的，底部沾著一層白粉。
像麵粉。
又像骨粉。
孫桂蘭看了一眼，臉色鐵青：
“這東西壓過糧？”
趙有德點頭：“吊秤砣。”
舊時糧房稱糧，最怕秤砣做手腳。
砣輕了，給出去的糧就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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