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指印很小。
不是孩子的，也不是女人的。
指紋淺而亂，像按下的時候手上沾了灰。
紙上只寫一句：
我聽見姚七娘喊。
沒有名字。
這種證最難辦。
它承認真相，卻不肯承認自己是誰。
孫桂蘭看了半天，冷笑：“知道留指印，不知道留名？”
趙有德說：“旁觀者最怕留名。”
“怕什麼？”
“怕自己也算進去。”
這話一齣，眾人都沉默了。
旁觀者有沒有罪？
有時候有。
有時候沒有。
有人聽見求救，是真怕得不敢動。
有人聽見求救，是關門躲災。
有人聽見求救，第二天還幫著說求救的人瘋了。
不能一概而論。
但至少，這個留指印的人當年聽見姚七娘喊，卻沒有出來。
林述看著那枚指印，問：“怎麼查？”
趙有德說：“問耳。”
“耳？”
趙有德讓陳滿倉做了兩隻小木耳。
不是人耳那麼大，只是木片刻成耳形。
鄉下有些地方查“聽見卻不說”的舊事，會用木耳放門前，叫“借耳”。意思不是請鬼聽，而是把當年聽見的聲音從人心裡引出來。
兩隻木耳，一隻放在無燈戶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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