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咎門檻退回公石後，趙有德決定點一盞“白天第一燈”。
這個名字是孫桂蘭起的。
趙有德原本想叫“修白燈”，聽起來太像法事，孫桂蘭聽完就皺眉。
“什麼修白燈，聽著跟給死人上粉似的。就叫白天第一燈。”
眾人一聽，反倒覺得合適。
白天第一燈，不是夜燈。
也不是門燈。
它點在祠堂外，不進屋，不上神龕，不照祖宗牌位。
它只照白冊修頁。
趙有德說，白冊過去是白天的根，但這個根爛過。現在不是把根拔了，而是在爛處開一盞燈，讓後來人看見：這裡曾經壞過，也正在修。
燈油從三處來。
一份許燈田油。
一份更田油。
一份各家門檻燈分出的油。
燈芯也不普通。
用三截舊芯合成。
一截是阿照童燈新補的細芯。
一截是安兒白日燈剪下的餘芯。
一截是許雙燈燈姐兒、鶯姐兒暖過的舊芯碎絲。
這三截合在一起，代表被白冊暗層推掉的孩子、寫夜字的孩子、被省燈的孩子。
孫桂蘭親自搓燈芯。
她手粗，搓得不算好，燈芯有些歪。
沈秋禾想幫忙，她不讓。
“歪就歪。人本來就不是一條首線。”
這句話讓林述記了很久。
燈座用的是白家門檻磨下來的石粉和黃泥混成的小盞。
陳滿倉捏的。
小盞不好看，邊緣有些不平，可放在桌上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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