釘門發那枚鐵釘，從第三隻籃子裡動了一夜。
它沒有敲，也沒有滾。
只是纏在釘身上的那縷頭髮，一點一點鬆開。
像有人在黑暗裡，慢慢把自己的頭髮從釘子上解下來。
天亮時，孫桂蘭第一個看見。
她站在無燈戶門前，盯著那枚鐵釘看了半晌，忽然罵了一句：“誰這麼缺德，拿頭髮釘門？”
沒人接話。
因為這東西實在陰。
鐵釘長三寸，鏽得厲害，釘帽卻被磨得很亮，像常年有人摸。頭髮纏了七圈，一圈比一圈緊，最裡面那一圈幾乎勒進鐵鏽裡。
趙有德看完後，說：“這不是隨手釘的，是做過數的。”
“七圈？”林述問。
趙有德點頭：“七為鎖，不是普通留髮。釘門發要麼鎖人不出，要麼鎖魂不散。若用在活人身上，就是把這個人的路釘在門上。”
孫桂蘭聽得火冒三丈：“又是門。”
陳滿倉蹲下看了看鐵釘，說：“這釘子不是無燈戶門上的。”
“怎麼說？”
“無燈戶門上用的舊釘多是銅釘、木釘。這枚是鐵釘，而且釘尖上有泥，不是釘在門板，是釘在門檻下或者門框根。”
趙有德問門裡：“這是誰的發？”
門後很安靜。
許蘭枝、楊小滿、姚七娘、宋阿水都站在門邊陰影裡。
他們己經能在門外停一會兒，但大多數時候仍回到門邊，不敢離遠。
許蘭枝看著那縷頭髮，輕聲說：“像女人的。”
楊小滿搖頭：“不像我的。”
姚七娘也說不是她的。
門裡許蘭草抱著許生安，聲音從門後傳出來：“那發在門根很多年，我見過。”
林述心頭一動：“你見過？”
“嗯。”許蘭草說，“我剛進門時，常聽見有人在門根哭，說頭皮疼。”
頭皮疼。
這三個字讓幾個女人同時變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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