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白冊，不是要把白天掀翻。
是要讓白天承認那些被它排出去的人。
趙有德說：“不能只改夜冊。”
林述點頭：“要開白冊修頁。”
村長臉色一變：“改白冊？”
趙有德看向他：“不是塗掉舊冊。是開修頁。”
就像嫁冊上寫“誤寫，己改”。
白冊也不能把舊錯擦掉。
要在旁邊開修頁，寫明暗判、寫明錯誤、寫明人名回補。
這比改夜戶冊更難。
夜戶冊本來就是黑的，大家容易同意它壞。
白冊是村裡白天的根，很多活人靠它確定身份、田地、燈位、糧口。
一旦開修頁，就等於承認白天也曾害人。
屋裡所有人都沉默。
孫桂蘭第一個開口：“修。”
她說得很簡單。
“白天錯了就修。怕什麼？怕白天知道自己不是東西？”
趙有德看向村長。
村長臉色蒼白，卻慢慢點頭。
“修。”
他比誰都清楚，周氏舊罪和白冊權力綁得最深。可查到這個份上，他己經沒法再護任何一本舊冊的面子。
沈秋禾說：“沈家也修。”
林述看向她。
她聲音很平靜：“沈三白用了沈家燈位。白冊若開修，沈家的錯也寫進去。”
趙有德點頭。
“那今天先開第一張白冊修頁。”
修頁不用白紙。
趙有德說，白紙太像白無咎的舊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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