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算。”
錢老西沉默了一會兒，像不敢信。
“豆也算？”
趙有德點頭：“按當年荒價，豆可折油。”
“舊錢也算？”
林述說：“舊錢也是錢。”
“碗不用抵？”
孫桂蘭聲音一下啞了：“不用。”
碗裡輕輕一響。
像有人用手摸了摸碗沿。
趙有德讓村長寫清賬：
“錢老西舊欠燈油半盞，秋後以豆補，舊賬不認，為錯。後以三枚銅錢補，舊賬稱銅色舊不入，為錯。半盞油被滾成三鬥糧、兩吊錢、一隻碗，為惡債。”
寫到“惡債”兩個字時，白骨筆又動了。
白無咎聲音響起：
“欠債不清，冊如何正？”
趙有德沒有迴避。
“正因要清，才查原債。”
林述接：“清賬不是免債，是不讓惡賬吃人。”
孫桂蘭道：“你們這些人最會把半盞油寫成命，現在又裝正經。”
白無咎冷聲道：
“若人人如此，誰還還債？”
林述看著錢碗，忽然說：
“錢老西還過，是你們不收。”
這句話一落，三枚銅錢同時翻了個面。
銅錢背面，各自浮出一個字。
“豆。”
“舊。”
“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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