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劍拔弩張、衝突一觸即發之際,一道細碎又崩潰的哭聲驟然響起,瞬間壓住了滿堂躁動。
是馮齊心。
連日積攢的委屈、恐懼、無助與隱忍,在這一刻徹底轟然崩塌。她再也撐不住緊繃的情緒,淚水決堤般滾落,哽咽的哭聲細碎又破碎:“我想回家……我不想待在這裡了……我明明沒有犯錯……從頭到尾都不是我的錯……”
她肩膀劇烈顫抖,哭得渾身發軟,積壓心底多年的委屈盡數宣洩而出:“是那個校霸先欺負人、先動手挑釁我的!我只是自保而己!憑什麼最後只有我要承受所有後果?憑什麼偏偏是我要被懲罰、被指責……我想爸爸媽媽了……我好想回家……”
破碎的哭訴迴盪在安靜的教室裡,字字戳心,聲聲酸澀。
全班女孩瞬間靜默無聲,所有人的心底瞬間湧上濃烈的心疼與酸澀。她們靜靜看著崩潰大哭的馮齊心,眼底盛滿憐惜與共情,人人心頭堵得發悶,滿心委屈與不忍。
可這般令人心酸的模樣,依舊沒能換來王流利半分動容與心軟。
她看著當眾落淚的馮齊心,不僅毫無憐憫,反而愈發惱怒,眉眼間滿是刻薄與不耐,一連串冰冷刺骨的嘲諷脫口而出,字字傷人,沒有半分溫度:“你憑什麼想著回家?凡事不懂反思自身!人家校霸為什麼偏偏只欺負你,不欺負別人?!明明是你自己惹來的事端,憑什麼還手?!”
她眼神冰冷,語氣極盡刻薄,狠狠踐踏少女脆弱的心底防線:“你們這類人,本來就是社會的禍害,落得如今的下場,都是活該!”
這一句毫無底線、顛倒黑白的傷人惡語,徹底點燃了全班女孩的怒火。
剎那間,所有女孩紛紛抬眸,一雙雙清澈的眼眸首首鎖定講臺上的王流利,目光裡沒有了往日的怯懦,盛滿濃烈的不滿、憤怒與牴觸,無聲地宣洩著所有人的怒火與抗議。
滿堂無聲的對峙與威壓,讓一向強勢自負的王流利莫名渾身發毛、心底發虛。
恰在此時,清脆的下課鈴聲驟然響徹教學樓,精準打斷了僵持的局面。
王流利不願再留在滿是牴觸的教室,也不敢再首面全班學生的憤怒目光。她斂去眼底的慌亂,故作冷漠地收拾好教案,再也沒有多看落淚的馮齊心、對峙的學生一眼,轉身快步離去,倉皇離開了教室。
刺耳的下課鈴聲落盡,王流利倉促離去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可整間嚴管班教室,卻沒有半分下課該有的鮮活熱鬧。
整片空間被沉沉的壓抑、委屈與冰冷的戾氣牢牢裹挾。王流利那句“你們都是社會的禍害”,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扎進每個女孩的心底,死死盤旋不散。
教室裡安安靜靜的,只剩下細碎壓抑的呼吸聲,人人眼底都蒙著一層水霧,滿心憤懣與不甘,卻又無從辯駁。
康可萌垂著腦袋,單薄的脊背微微緊繃,頭埋得很低,說不清心底是滔天的憤怒、深深的自責,還是極致的委屈,胸腔裡的火氣翻湧不休。
這些年在可百悠女校,在姚心代溫柔耐心的管教與包容下,她骨子裡桀驁叛逆的稜角早己慢慢磨平,那些深埋心底的反抗戾氣,早己被溫柔一點點封印、撫平。可王流利這毫無底線的羞辱、顛倒黑白的指責,將她封印許久的叛逆情緒徹底衝破封印,洶湧而出。
一旁的何歡眼底也滿是錯愕與寒心,心底陣陣發冷。她見過嚴苛的老師、嚴厲的管教,經歷過高壓冰冷的校園環境,卻從未見過這般刻薄冷漠的師長。僅僅因為學生些許失誤,便當眾全盤否定一群孩子的人品與未來,肆意羞辱全班學生,這般誅心的言語,無疑是在一點點摧毀少女們的自尊與心氣,太過傷人,也太過殘忍。
肖雨瑩死死咬著下唇,強忍著眼底打轉的熱淚,聲音帶著微微的哽咽,滿是不服的辯駁:“王老師真的太過分了!我們從來都不是什麼禍害!我們明明都在好好努力、好好改錯,認認真真生活!”
話音落下,教室裡又陷入一片沉寂。
王雯馨抬眸望著黑板上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英語作業,看著那望不到盡頭的抄寫與習題,眼底滿是疲憊與無奈,輕聲嘆息道:“她每次都留這麼多作業,強制我們優先完成英語任務。日復一日,我們其他科目的作業根本沒有時間好好打磨、認真完成,長久下來,課業越來越吃力,壓力也越來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