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矛盾重重,上面蹦出個瞎指揮的太監,同僚還各懷鬼胎,於光儘可能的周旋,可遼東依舊如同一團亂麻,不光理不清頭緒,隨著時間推移漸有要爆的趨勢。
這不是景運帝的本意。
景運帝對遼東的規劃是於光為首,麻貴為輔,李巖督援剿軍策應,黃承恩監督新政推行,西人齊心合力的一套班子。
黃承恩只是監督,而並非政務的執行者!
但景運帝終究低估了黃承恩的進取心,也忽視了麻貴這個被李成梁壓制多年的軍頭,一朝得勢後的野心。
最要命的是,他看清了於光的能力,卻高估了此刻於光的威望。
在景運帝看來,於光能在大同那等絕境之下近乎力挽狂瀾,自身實力和人格魅力自然無需多言,對同樣出身的定國軍,當如臂指使,現在身為遼東巡撫,在遼東這一年多的功績加持之下,三十八歲又手握巡撫大權的於光,當能接下陳牧留下的擔子。
事實上,於光的能力、眼光@魄力的確能擔得起一省封疆重任,但卻不應該是眼下的遼東。
或者說,現在的於光,擔不起現在的遼東。
因為遼東太亂太複雜,需要一個威望足夠,又懂遼東,還得壓得住場子的人。
但於光哪怕幾乎全程參與了這幾年的所有大事,因陳牧如同一個太陽一般熾熱的存在,吸收了所有的目光,他並未能形成自身的勢力以及威望。
過去一年多,於光看似的順風順水,給了皇帝一個錯覺,彷彿這個人也行。
但皇帝沒有意識到,於光一切政令推行,是嚴重依賴陳牧的背書。
如果給於光時間,憑藉能力與個人魅力,漸漸的也能梳理清這一團亂麻、
然而,遼東是邊鎮,塞外蒙古後金虎視眈眈,它最缺的就是時間!
景運七年五月二十六,兩份來自遼東急報同時出現在了皇帝的案頭。
一份是遼東太僕寺卿張悌的公開奏本,這位忍無可忍的遼東老臣,在奏本里詳述了遼東的危機亂象,請命委派重臣提督遼東,平衡文武,用詞極為激烈。
“……若長此以往,遼東非大明之遼東,天下也非陛下之天下也……”
一份是遼東錦衣衛密報,後金國主吳勒己與蒙古察哈爾部大汗朮赤,土默特部莫軻汗達成聯姻意向,將正式迎娶朮赤之女,九歲的博爾泰為正妃,同時迎娶老莫軻汗幼女,十一歲的娜仁為側妃,徹底鞏固與蒙古的軍事聯盟。
“女子還未及笄便許婚,簡首是卵生溼化的禽獸,朕為天子,世間有此大惡,豈能坐視不理!”
乾清宮中,景運帝的怒吼響徹雲霄。
“吳錦,陳牧到哪了?”
“萬歲,他現在應該還告病在濟南修養”
“山東寒氣重,不適合養病,讓他回遼東養著去”
吳錦一臉苦瓜像:“萬歲..那?”
“薊遼總督,其他一切如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