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軻有種想扶額的衝動,“再不聽話,打你手板心了。”
董蜜委委屈屈地接過醒酒湯,自己乖乖喝乾淨了。
然後,抬起頭,眨巴著眼睛,聲線軟軟糯糯,“沈大哥,我喝完了。”
沈軻心尖顫了幾顫,忽而記起那年,他大二,而她高二。
那年的暑假,他幫她複習,她也是這樣眨巴著大眼睛,笑瞇瞇的,“沈大哥,這張卷子我寫完了,你快幫我看看……”
思緒被她的手攥了回來。
她手指勾住了他的襯衫領口,把兩人的距離拉近了好幾寸。
她仰著臉,眼神有些渙散,“沈大哥,你還沒給我巧克力。”
巧克力。是他當時,給予她的獎勵。
每一張完成的卷子,對應一顆巧克力。
沈軻目光復雜地凝了她片刻,那裡頭有疼、有恨、有無奈、還有一種他拼命壓下去又猛地浮上來的東西。
他閉了閉眼,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一顆錫紙包裝的酒心巧克力。
董蜜眼睛一亮,鬆開扯著他衣領的手,掌心朝上,巴巴遞到他面前。
他把巧克力放了上去。
“哇,”董蜜眼睛彎成了小月牙,“是我最喜歡的酒心巧克力,謝謝沈大哥!”
沈軻垂下眼,喉結滾動幾下,聲線冷硬著,“先起來吧,地上……”
他沒把最後的那個“涼”說出來,也沒有去扶她,起身去了浴室。
洗漱臺前,燈光白的刺眼。
他擰開水龍頭,捧了冷水澆在臉上,水滴順著繃緊的下頜往下滴,發出噠噠聲。
他抬起頭,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眼眶泛紅,領口被人攥出了幾道撫不平的褶皺。
自嘲一笑。
他這是在做什麼?
五年,一千多個日夜,他把所有能聯想到她的痕跡都清得乾乾淨淨,他以為自己已經刀槍不入了。
可她一齣現……他所有的防線都變得有些可笑。
什麼時候起,他竟又有了隨身帶巧克力的習慣?
簡直瘋了。
等他從浴室出來,見董蜜側身坐在地毯上,雙手枕著腦袋,整個人趴在沙發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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