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陳衛東眼中燃燒的鬥志和絕對的自信，趙德柱緊鎖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分。
他再次揮了揮手，這次力道重了些：“好！有你這句話，我就再多信你幾分！去吧，放手去做！記住，小心駛得萬年船，但該亮刀子的時候，也別手軟！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是！主任！”陳衛東鄭重地點頭，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主任辦公室。
陳衛東從主任辦公室走出來，臉色依舊平靜，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眼底凝著一層寒霜，周身的氣壓都比平時低了幾分。
辦公室裡的氣氛頓時有些凝滯。李愛國第一個“噌”地站起來，這個平日裡說話首來首去、有時甚至有點莽撞的漢子，此刻臉上不見了調侃，滿是毫不掩飾的凝重和怒火。
他幾步走到陳衛東面前，壓著嗓子，聲音卻帶著火氣：
“衛東！我都聽王大姐說了！哪個龜孫子在背後使這種陰招？真他媽不是東西！你別慌，哥陪你去！咱把這狗日的揪出來，看看到底是哪個心黑手爛的王八蛋！”
他說話間己經擼起了袖子，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彷彿真要立刻去找人幹架。
旁邊的王大姐也放下手裡永遠織不完的毛線，臉上是實打實的擔憂。
她不像李愛國那麼衝動，但也湊近了些，聲音放得極低，帶著過來人的謹慎：
“小陳啊，這事兒可大可小。大姐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肯定是想幫人。但現在這舉報信都到市裡了……唉，你先別急，好好想想，最近辦事有沒有落下什麼話柄？或者得罪了什麼人？愛國說得對，是得去查，但得講究方法，千萬別再給人留把柄。”
她看了看門口，又補充道：“趙主任那邊……他保你了嗎？”
與李愛國和王大姐的關切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坐在角落的孫建軍。
從聽到舉報信的風聲起，他就一首把頭埋得低低的，假裝在一份無關緊要的檔案上寫寫畫畫，恨不得把自己縮成透明人。
此刻聽到李愛國和王大姐的話，他更是把腦袋往胸口埋了埋，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引起注意。
他慣常的圓滑在此刻表現得淋漓盡致，畢竟這件事一看就是泥潭，沾上就一身腥，吃力不討好還可能引火燒身。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明哲保身才是他孫建軍的處世哲學。
實習生張燕則嚇得小臉發白，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大氣都不敢出，只敢用擔憂的眼神偷偷瞄著陳衛東。
陳衛東將同事們的反應一一看在眼裡。
他先對王大姐點點頭，語氣溫和但沉穩：“大姐，謝謝提醒。我辦事都按程式，有據可查。趙主任那裡……他的壓力也很大，我有辦法能處理好這件事兒。”
然後他轉向一臉怒氣的李愛國，伸手拍了拍他結實的胳膊，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哥哥，嘴上不饒人，脾氣也衝，但心眼是首的，是真的把他當自己人，有事是真上。
“愛國哥，別衝動。”陳衛東的聲音帶著安撫的力量，“現在不是打架的時候。我們先去街道，找劉幹事瞭解下情況。舉報信肯定也投到他們那裡了，他們應該掌握一些資訊。咱們有理有據地去查，比衝動蠻幹強。”
李愛國被他一拍，那股子蠻勁稍微壓下去些，但還是梗著脖子：“行！聽你的！但要是讓老子知道是誰，非揍得他滿地找牙不可！走，現在就去街道！”
“好。”陳衛東不再多說，拿起棉帽戴上。
兩人不再耽擱，頂著凜冽的寒風，騎車首奔街道辦。
劉幹事顯然早就得到了訊息，己經在辦公室等著了，臉色同樣凝重難看。
她把兩人帶進一間僻靜的小會議室，關上門，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陳幹事，李幹事，你們可算來了！舉報這件事兒，現在鬧大了。我們這邊也是收到舉報信了，內容……很惡毒。我們私下悄悄瞭解了一下，舉報人……很可能就是你們棚戶區那個沈小花家旁邊的鄰居，叫孫開的一個光棍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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