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接著又安慰了沈小花幾句後，就轉身回到了車上。
吉普車重新啟動，駛向市區。
她重新上車後，心裡面不知道在想什麼，車內一時安靜無聲，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陳衛東察覺蘇晚晴情緒似乎不高，以為她是爬山累了，便體貼地沒有多話，只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蘇晚晴則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著陳衛東沉靜的側臉。
這個男人，聰明，沉穩，有擔當，甚至有些深不可測。
今天他對小花的照顧，細緻又保持距離，顯然是出於責任和善意，但他的目光始終清明透徹，沒有摻雜任何男女私情。
那麼自己呢？自己對他，到底是什麼感覺？是欣賞？是感激？還是……也有那麼一點不同？
她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沒忍住，低聲開口，打破了沉默：“陳衛東。”
“嗯？”陳衛東轉過頭。
蘇晚晴看著前方，聲音很輕：“小花她……好像對你，有些不一樣的感情。你……感覺到了嗎？”
陳衛東似乎並不意外，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無波：“今天看出來了些。”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我對他沒有絲毫男女之情，我幫她，一開始確實是看她可憐，一個女孩子，那種處境。
後來是職責所在，也是覺得她的情況符合政策可以通融。但除此之外，我沒有，也不會有其他想法。
蘇晚晴同志，如果可以，麻煩你轉告她，請她不要誤會，也不要因此有什麼負擔。
我幫她，是出於公心和同情，僅此而己。以後，我也會注意分寸，不會再做出可能讓她誤會的舉動。”
他的話，清晰，理性，甚至帶著一種冷酷的坦誠。他把自己的動機和界限，劃得清清楚楚。
蘇晚晴聽著，心裡莫名地鬆了口氣，好像一塊石頭落了地，但同時又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滋味。
她撇了撇嘴，半真半假地嗔道：“你還真是……現實。是不是也嫌棄小花殘疾，覺得她配不上你？”
陳衛東看了她一眼，目光坦然：“這和嫌棄無關。蘇晚晴同志，這世上可憐的人太多了，殘疾的，貧苦的，遭遇不公的太多了……我陳衛東不是聖人，救不了所有人。
我能做的，是在我職責和能力範圍內，儘量幫一把，但絕不會拿自己的生活和前途去可憐任何人。我首先得讓我自己和我的家人過得更好，有餘力，才能顧及他人。這就是我的現實，也是我為人處世的分寸。”
他語氣平淡，卻有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對於沈小花，我同情她的遭遇，也會在她需要且我力所能及時提供幫助。但我更希望，她能找到一個不介意她過去和殘疾、能真正與她相互扶持、共度一生的人。那才是對她最好的歸宿。
而不是把感激和依賴，錯當成其他感情，寄託在一個不可能回應她的人身上。那樣，對她，對我，都不好。”
蘇晚晴沉默了。她無法反駁陳衛東的話。
他的理智甚至有些冷酷，但在這個時代，或許這才是最穩妥、對所有人都好的選擇。他明確地劃清了界限，避免了日後可能的麻煩和傷害。
只是……想到小花剛才那悽楚的眼神，她心裡還是有些發悶。
“你說得對。”她最終低聲道，“我會……找機會勸勸小花的。”
車子在傍晚的暮色中駛入市區，先將蘇晚晴送回市委家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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