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走出市革委會的大院。傍晚的風帶著些許涼意，但夕陽的餘暉給街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蘇晚晴腳步輕快，走在陳衛東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從王科長剛才的評語，說到稿件裡她最滿意的幾個細節，又說到文化館的同事聽說她在寫大稿子時的反應，眉眼飛揚，神采奕奕。
陳衛東大部分時間安靜地聽著，偶爾附和幾句，看著她生動鮮活的側臉，心情也難得的輕鬆愉悅。這段時間的疲憊，彷彿都被這傍晚的風和身邊人輕快的笑語吹散了。
他們走了將近半個小時，才來到蘇晚晴說的那家飯店。
店面不大，但很乾淨，正是晚飯時間，裡面坐了不少人，熱氣騰騰，飯菜香氣撲鼻。兩人找了個靠窗的安靜角落坐下。
蘇晚晴果然點了招牌的紅燒帶魚，又要了一個炒青菜，一個西紅柿雞蛋湯，兩碗米飯。
等菜的功夫，她託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陳衛東，忽然很認真地說：“陳衛東同志，這次真的特別特別感謝你。要不是你一首幫我把握方向，提醒我注意那些細節，光靠我自己，肯定寫不出讓王科長這麼滿意的稿子。我覺得，和你一起工作，特別踏實，也特別有收穫。”
陳衛東被她如此鄭重其事的感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搖搖頭：“別這麼說，你的文筆和想法才是關鍵。我只是提供了一些情況和建議。是我們配合得好。”
“對！就是配合得好！”蘇晚晴立刻接過話頭，笑得更開心了，眼睛彎成了月牙，“所以呀，這頓飯，既是慶祝我們稿件透過，也是慶祝我們……嗯，慶祝我們成為最佳工作搭檔！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合作！”
她舉起面前的白水杯子，示意陳衛東。
陳衛東也笑著舉起杯子，和她輕輕碰了一下：“好，慶祝合作順利，也預祝稿件釋出成功。”
“釋出成功！”蘇晚晴聲音清脆地附和。
這頓飯吃得輕鬆而愉快。飯菜可口，氣氛融洽。
他們不再過多談論工作，蘇晚晴說起文化館排練節目時的趣事，說起她小時候的調皮搗蛋，陳衛東也偶爾分享一兩個知青辦遇到的小插曲。
蘇晚晴笑聲清脆，陳衛東眼底也始終含著溫和的笑意。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飯店裡的燈光顯得格外溫暖。
吃完飯，陳衛東堅持付了錢。走出飯店，華燈初上，街道上行人匆匆。
“我送你回去吧。”陳衛東很自然地說。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又不遠。”蘇晚晴連忙擺手，但眼裡卻閃過一絲歡喜。
“天黑了，我送你到路口。”陳衛東堅持。這裡離蘇晚晴家所在的機關大院還有一段距離。
兩人便並肩走在初冬的夜色裡。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晚風更涼了，蘇晚晴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陳衛東看到了，腳步微微頓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不著痕跡地調整了一下位置，替她稍微擋住了些風口。
一路無話，卻並不尷尬，有一種寧靜的默契在流淌。很快，到了機關大院附近的路口。
“就送到這兒吧，裡面我熟。”蘇晚晴停下腳步，轉身面對陳衛東。路燈的光暈柔和地籠罩著她，給她長長的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
“好，那你快進去吧，外面冷。”陳衛東點點頭。
“嗯，你回去也路上小心。”蘇晚晴看著他，頓了頓，聲音輕柔了些，“陳衛東同志，今天……真的很開心。謝謝你的‘慶祝’。”
“我也很開心。快回去吧。”陳衛東微笑道。
蘇晚晴又看了他一眼，才揮揮手，轉身腳步輕快地跑進了燈光溫暖的大院門內，那鵝黃色的毛衣在夜色中一閃，便不見了。
陳衛東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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