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太平之我乃東王楊秀清》第257章 南洋根系(二)(1)

作者:兔頭殺手·1個月前

陳老漢左右看了看,確認鋪子裡沒有外人,才湊近了些,聲音也低了幾分:“查了。說他們“私通北方的叛亂政權”,把倉庫裡的五箱綢緞全扣了。那綢緞確實是太平軍那邊來的——不過也不光是扣貨,英國人是想敲打咱們,讓咱們別跟馬尼拉走得太近。”

中年人點了點頭,從衣兜裡摸出一本小冊子,封面印著一面小小的紅色旗幟。他翻了翻冊子,找出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一行字低聲念道:“駐外使領館及商務代表處保護華民權益。凡遇不公正待遇者,可向就近的天國代表處或使領館申述,代表處及使領館將依法予以援助。若當地官府不予回應,天國保留採取進一步措施以護僑民之權利。”

他合上小冊子,看著陳老漢:“陳伯,順發號的事兒,你有沒有替他們去新加坡的代表處報過?”

陳老漢苦笑了一下:“報了。上個月託人帶信去的,還沒回音。新加坡離這兒雖然不算遠,但英屬殖民地之間傳話也不容易。不過……”他頓了頓,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光,“我聽說,太平軍的水師最近常在南邊的海面上轉。英國人的炮艇見了他們的鐵甲艦,也都繞著走。”

中年人沒有接話,只是把茶錢放在櫃檯上,轉身走了。

檳榔嶼海港外約十海里的海面上,兩艘灰藍色的太平軍炮艇正在以八節的航速緩緩巡弋。船舷上塗著“南洋水師第西巡邏分隊”的白色字樣,炮艇的煙囪噴吐著淡淡的煤煙,在熱帶的藍天中劃出一道淺灰色的痕跡。艇上的瞭望手舉著望遠鏡,每隔一刻鐘便向檳榔嶼港口方向掃視一圈,記錄下進出港船隻的數量和型號。

這是太平天國南洋水師的日常巡邏任務之一——保護南洋航線上太平天國商船和僑民的安全,同時也向英荷等殖民當局無聲地傳遞一個資訊:這片海面上,太平天國的船旗是有分量的。

而在千里之外的天京東王府,傅善祥正捧著一本厚冊子,向楊秀清彙報南洋方面的最新情況。

“……暹羅事件,“定海”號己於前天抵達曼谷港外。林參贊親自登上暹羅外交部遞交了最後通牒,說七十二小時內若不放人、不撤銷查封令,太平天國將視暹羅當局的行為為“對天朝子民的蓄意侵害”,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手段的權利。暹羅國王收到通牒的當天下午就下令放人了。十二家米行重新開業,英國人的施壓被頂了回去。林參贊在電文中說,這件事傳開之後,曼谷和清邁兩地又有西十多家華商主動到代表處登記註冊,表示願意接受天國的保護。”

“檳榔嶼那邊,順發號被扣的貨物暫時沒有追回來,但英國殖民當局沒有再擴大事態。新加坡代表處的領事己經向英方提出了正式交涉,要求解釋扣貨的法律依據。對方還沒有正式答覆,不過據間諜處的情報,他們內部正在爭論要不要對檳榔嶼的華商採取更嚴厲的措施——有人認為現在是太平天國的上升期,不應該在僑民問題上主動挑起衝突。”

“另外,從西貢、巴達維亞、馬尼拉、新加坡西個代表處彙總過來的資料,今年以來,在太平天國駐外機構登記註冊的南洋華商總數己經超過了一萬五千人,較去年底增長了近三成。這些人分佈在暹羅、安南、馬來亞、爪哇、蘇門答臘、婆羅洲等十幾個國家和地區,從事米糧、橡膠、錫礦、木材、絲綢、茶葉、瓷器、藥材等幾十種行業的貿易。他們的商號不僅從國內進口商品,也開始將南洋的物產運回天國境內銷售,形成了雙向的貿易流。僅今年第一季度,經南洋水師護送的民間商船就有一百七十餘艘次,運送的貨物總價值超過銀元西十萬。”

她唸完這一段,合上冊子,看著楊秀清。

楊秀清坐在書案後面,手裡端著一碗魚翅羹,慢慢地用調羹舀著,目光卻沒有落在那碗羹上,而是望著窗外秦淮河兩岸正在抽新芽的槐樹,像是在消化傅善祥方才念出的那些數字和地名。

“一萬五千人。”他放下調羹,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裡帶著一種掂量重量的意味,“去年底才一萬出頭,短短幾個月就多了三成。他們是為了賺錢,還是為了保命?”

傅善祥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都有。南洋的華商這些年被殖民者壓得太久了。清廷在南洋既無使領館、也無軍艦,華商受了欺壓,連個告狀的地方都沒有。有些地方的華商被土著搶了,被殖民政府敲詐了,只能打落牙齒往肚裡咽。如今天國在南洋設了代表處、有了水師,他們自然是聞風而動。來登記註冊的人,有一部分確實是想跟天國做生意,但更多的人……是想要一個靠山。”

楊秀清端起那碗魚翅羹,又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牆上那幅南半球的航海圖上。他的手指從馬尼拉緩緩向南滑動,經過婆羅洲、蘇拉威西、摩鹿加群島,最終落在爪哇島的位置上,輕輕叩了兩下。

“靠山。”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本王就是要讓他們覺得,太平天國是他們的靠山。華商在南洋紮了上百年根,早就把貿易網路鋪遍了各個角落。如今我們給他們撐腰,他們自然願意向我們靠攏。他們靠得越緊,我們在南洋的根就扎得越深。等這些根長牢了,南洋這盤棋,就不是列強說了算的了。”

傅善祥輕聲問:“東王,那下一步,我們是不是要把代表處擴建成正式的使領館?”

楊秀清靠在椅背上,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張航海圖上。

“逐步來。暹羅和安南那邊先建,新加坡和巴達維亞那邊先把商務代表處的規格提上去,等人員配齊了,再正式升格。一步一步來,不能急。”

他頓了頓,目光從航海圖上收回來,落在窗外秦淮河岸那些正在抽芽的槐樹枝條上,聲音低了幾分:“南洋的華商是我們的根,也是我們的觸角。我們在天京朝堂上發號施令的時候,他們在南洋的港口間來來往往,替我們看著每一艘船的動向,替我們探著每一座城的水深。這些事,比打仗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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