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太平之我乃東王楊秀清》第297章 還鄉(三)(1)

作者:兔頭殺手·26天前

七月初,天京東王府。

楊秀清坐在書案前,手裡拿著石達開從張掖發來的密電,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然後將電文擱在桌面上,沉默了片刻。

“左宗棠要告老還鄉。”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像是在品味道幾個字的重量,“他說他不能投太平軍,但願意讓清軍就地改編,然後回湘鄉老家種地去。”

傅善祥站在一旁,輕聲問:“東王,您的意思是……”

楊秀清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秦淮河兩岸七月的濃蔭。盛夏的蟬鳴在槐樹深處聒噪著,一聲接一聲,綿密而均勻。

“準。”他的聲音不高,但乾脆利落,“傳令下去:第一,西北方向的清軍改編事宜,由翼王全權負責,天京不加干涉。第二,左宗棠回鄉一事,各府縣沿途不得阻礙,不得盤查,不得刁難。第三,從戶部撥一千兩白銀,以‘天京戶部致左公歸養之資’的名義,送到左宗棠手上。”

他轉過身來,看著傅善祥:“另外,給左宗棠帶一句話——‘多謝左公成全河西百姓。’”

傅善祥低頭記錄著,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她記完之後抬起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東王,左宗棠畢竟是清廷的封疆大吏,咱們這樣禮送他回鄉,朝堂上會不會有人議論?”

楊秀清走回書案前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議論什麼?左宗棠這輩子,對得起清廷,對得起湘鄉百姓,也對得起他自己那顆心。他跟咱們打了二十年仗,但他打的是仗,不是殺人放火。他在甘州看見俄軍屠戮百姓的時候,心裡也會疼;他在蘭州看著朝廷把西北賣給俄國人的時候,心裡也會恨。就衝這一點,他比那些拿百姓性命換官爵的人強了不知多少。”

他頓了頓,目光裡帶著一種罕見的感慨:“再說了,左宗棠在湘鄉的名聲,不是咱們能抹掉的。他回了老家,太平天國在湘鄉的田畝局、縣學、農技站都在運轉,那些百姓會看見他,會跟他打招呼,會讓他知道——這片土地上的人過上了好日子。他不投我們,這沒什麼。他回了鄉,親眼看著湘鄉的百姓一年比一年好過,比什麼投誠都管用。”

七月中旬,肅州通往蘭州的大道上。

一輛灰布篷馬車正緩緩向東行駛,車轅上坐著一個穿著深青舊綢袍的老人,手裡攥著一根竹杖,目光落在遠處祁連山積雪的峰頂上,沉默無言。

馬車後面跟著一隊不到二十人的隊伍,穿著雜色的舊軍裝,有人騎著瘦馬,有人推著獨輪車,車上裝著幾箱行李和書冊。這支隊伍看不出任何旌旗號令,只是默默地跟在馬車後面,像是跟著一段己經走到盡頭的旅途。

馬車前行的方向是天水,從那裡轉道陝西,經潼關、洛陽、漢口,一路向南回到湘鄉。沿途會經過太平天國的多個府縣,但馬車上的老人並不擔心什麼。他懷裡揣著一封石達開的親筆信,信裡寫明瞭左宗棠獲准告老還鄉、各地不得阻礙的東王手諭。

馬車在官道上走了大半日,前方路邊忽然出現一座新的界碑。碑面上刻著“太平天國陝甘行省·張掖府”幾個字,碑石是青灰色的,新鑿的刻痕還沒有被風雨磨平,在午後的陽光下稜角分明。左宗棠的目光在碑面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目光,將竹杖擱在膝蓋上,靠回了車廂壁上。

車伕回頭問了一句:“老爺,要不要歇一歇?前面有個茶攤。”

左宗棠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歇一歇吧。”

車伕勒住馬,馬車在路邊的一棵老柳樹下停住。左宗棠下了車,拄著竹杖走向路邊那座簡陋的茶棚。茶棚裡坐著一個老漢和一個十來歲的孩子,灶上的鐵鍋正冒著白汽,一股粗茶的香氣在暑熱中淡淡散開。

左宗棠在茶棚的長凳上坐下,要了一碗茶。老漢端茶上來時,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老哥,從西邊來的?”

“從西邊來的。”

“往哪兒去?”

“往東。”左宗棠端起茶碗,吹了吹浮面上的茶沫,喝了一口,然後放下,“回老家。”

老漢點了點頭:“西邊的仗,聽說快打完了?”

“快打完了。”左宗棠望著遠處祁連山雪線的方向,聲音裡帶著一種塵埃落定之後的平靜,“鐵軌己經鋪到了張掖,還在往西鋪。仗打到哪兒,鐵軌就鋪到哪兒。”

老漢笑了一聲:“那就好。前些年俄軍在西邊鬧得兇,我們這邊也心慌。如今太平軍過來了,鐵路通了,日子就安生了。”

左宗棠沒有接話。他喝完那碗茶,從懷裡摸出幾文錢放在桌上,站起身,拄著竹杖走回了馬車旁。

他上車前,最後回頭望了一眼西方。祁連山的雪峰在暑氣蒸騰的天際線上泛著冷冽的白光,那些雪峰下面,是剛剛被他留下的肅州和張掖——那些城池裡己經換上了太平天國的紅旗,鐵軌正在向嘉峪關延伸,田野上己經開始種新的莊稼。

他收回目光,彎腰鑽進了那輛灰布篷馬車。

”。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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