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庭宇七歲的時候,曾經受邀參加過某場全國體育賽事的開幕式。
那是她第一次進國家體育場,也是和今天一樣透過層層安檢後,和父母還有舅舅舅媽一起被工作人員引導至一條鑲著紅毯的側廊。
她還依稀記得貴賓副區那些寬大、冰冷、帶深色木紋的椅子,座位下方還隱約能看到不奪目的身份識別燈。
禮炮很刺激,煙花很漂亮,節目很震撼,可對於始終都要保持某種禮節性剋制的她來說,都吵得要命。
“來過?”光歪著頭,審視著問。
“嗯。”張庭宇點頭。“但沒去過地下。”
“哦?”光的表情有些戲謔。“那你去過哪裡?”
聽著光這口不輕不重的中陵口音,張庭宇心中不禁冷笑。
中陵就這套,嘴上不說,眼裡都裝著“你頂多坐二層吧”的傲氣。
“去過四層。”張庭宇沉聲回答。
光的腳步停了半秒,打量張庭宇的方式微妙地變了。
從上位者看新人,轉成了同行識別同行那種審慎。
這都沒被嚇到……這位黎明之光女士家境必然也很顯赫啊,怪不得是這樣的態度。張庭宇習慣性地分析起來。
其實張庭宇還真沒去過四層安穩地觀看過什麼,她只是在某次她父親上四層跟全景議會議長打招呼的時候偶然蹭上來過。
不管怎麼樣,起碼眼前這個黎明之光不會再暗搓搓地pua她,就很好了。
但這種震驚沒有在光身上停留太久,她面不改色地回頭,繼續帶著張庭宇往前走。
這條路……應該是進會場的路。張庭宇邊走邊回憶著。
“出人意料吧,這裡就是畫家的總部,不是新建的地堡,也不是封存的核設施。”光說。
張庭宇豎耳傾聽。
“‘畫家’的各位已經在等你了。”光又道。
“‘畫家’是什麼?”
“被全景議會選中的,全國最優秀的冥思者,簡單來說,就是你被調到中央來了。”
“那待遇怎麼樣?”
這明顯又是個光沒預料到的問題,不過她還是平穩回答:“生活自然是不用愁,議會還會為你提供相當可觀的託舉和資源。”
能讓光這種中陵老油條說出“相當可觀”四個字,確實很有誘惑力。
這事也不難理解,中陵方面不可能大費周章收集強大的應鐘人,卻又把人晾在一邊。
畫家……應該就是整個C國應鐘人最權威的中樞,早就被納入對抗其他國家的一環了。
這不是從給自己打工變成給國家打工了嗎?張庭宇輕“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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