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說“四哥你這是拍照還是賣書”，四哥笑了笑，把書放回去，推了推眼鏡，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那個姿勢在他身上顯得格外笨拙，像一隻不會跳舞的企鵝硬要轉個圈。
但林小滿沒有笑，因為她知道，四哥這輩子沒比過剪刀手，這是第一次。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訴她，哥為你高興。
五哥最後一個拍。
他走到林小滿旁邊，沒有摟她，沒有握她的手，沒有比剪刀手。
他就站在那裡，跟她並排站著，像小時候一樣。
風吹過來，把他們的頭髮吹亂了，林小滿的頭髮飄起來，拂在五哥的肩膀上。
五哥沒有躲，他就那麼站著，嘴角有一個很小很小的弧度。
“五哥，你笑一個。”林小滿說。
“我笑了。”五哥說。
“你沒笑。”
“我笑了，你看不見。”
林小滿轉過頭，看著五哥。
五哥的嘴角確實有一個弧度，不大，但很真，像冬天的陽光，不刺眼，但暖。她轉回去，看著鏡頭，笑了。
咔嚓。
這張照片拍的是兩個人的側臉，小滿在左，五哥在右，背景是大禮堂灰色的石柱和秋天的藍天。
他們的頭髮被風吹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他們的嘴角都帶著笑，林小滿的笑大一些，五哥的笑小一些，但都是真的，都是暖的。
拍完照，一家人繼續逛。
走過圖書館，走過科學館，走過新水利館，走到宿舍樓。
宿舍是四人間，上床下桌，窗戶朝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林小滿的床鋪上。
床鋪是五哥幫她鋪的，被子是方慧珍從家裡帶來的，枕頭上放著一顆大白兔奶糖，糖紙是新的，兔子還是笑眯眯的。
奶奶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往外看了看。樓下是一個小花園，有幾棵銀杏樹，葉子剛開始變黃，在陽光裡金燦燦的，像一把一把的小扇子。
有幾隻麻雀在草地上跳來跳去，啄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小滿，這個房間好，朝南，冬天暖和。”奶奶的語氣很專業，好像她住過很多朝南的房間，其實她沒有。
她住了一輩子朝北的屋子，但她知道朝南的房間冬天暖和，因為她希望林小滿住得暖和。
方慧珍在幫林小滿整理衣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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