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太和殿。
秦淵比往常早到了一刻鐘。
龍椅上坐定，他掃了一眼殿下。
半年前這地方站滿了趙極的人，蘇太后的人，蕭破軍的人。
現在換了一茬，從六部到西寺，從錦衣衛到鎮武司，全是他一手提起來的。
百官行禮，山呼萬歲。
秦淵開門見山。
“北境急報，蠻族大汗呼延烈御駕親征，二十萬鐵騎己過狼居胥山，目標大乾北境。”
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砸在百官耳朵裡。
大殿安靜了三息。
然後炸了。
兵部侍郎陸青雲第一個出列，抱拳沉聲道：“陛下，臣請戰。”
他從袖中抽出一份薄冊子，雙手呈上：“這是臣連夜整理的北境兵力部署。白起將軍麾下十九萬整編軍加五萬鐵甲，霍無忌三萬輕騎，合計二十七萬。蠻族二十萬騎兵雖眾，但上次九萬被我軍全殲，此番不過是呼延烈賭氣報仇。”
陸青雲轉身面對群臣，聲音拔高了幾分：“大乾改制半年，民心歸附，國庫充盈，北境有白起坐鎮，此戰不打，更待何時？”
話音剛落，戶部侍郎方正出列了。
“陸侍郎，賬我比你清楚。”
方正推了推袖口，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資料。
“北境大戰剛結束不到兩個月，十九萬降卒剛編入軍中，磨合期遠遠不夠。長平大營雖有建築加持，但糧草轉運至少還需要西十天才能補滿。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一下，看向秦淵。
“陛下，您這半年做的事太多了。廢太后、殺首輔、滅藩王、平叛軍、踏滅青雲劍派，每一件都是動搖根基的大事。根基需要時間去扎。臣不是說不打，臣是說，能不能晚半年再打？”
陸青雲當場回懟：“晚半年？蠻族鐵騎踩到家門口了，你讓它在門口等半年？”
“急什麼？北境有白起。”
方正不急不慢。
“守住不難，等我把江南六郡的賦稅理順，西境韓信將軍的防線穩固，到時候咱們三路出兵，一戰滅其國祚，豈不更好？”
“方侍郎說的是正理。”
工部侍郎陳修也開口了。
“京畿北城牆的陣法才修了一半，各州水利工程剛剛開工，銀子雖然夠，但工匠和民夫騰不出手。再開一場大仗，後勤壓力會非常大。”
大理寺少卿李明遠站在佇列裡沒動，但嘴裡嘟囔了一句：“打不打我不懂，但上次抄出來的案子我還有三十七樁沒審完，別再給我加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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