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下了一夜。
京城的清晨被一層灰濛濛的水汽裹著，屋簷上的雨珠連成線，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細沫。
街上行人稀少，偶爾有幾個早起的包子鋪夥計撐著油紙傘跑過，腳步匆匆。
養心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姜尚沒有行禮，首接開口：“陛下，來了。”
秦淵正坐在龍案後翻一本戶部送來的秋糧統計冊子，聞言抬頭。
“多遠？”
“三十里。”姜尚走到輿圖前，枯瘦的手指點在京城東北方向。
“不掩氣息，明牌亮相。半聖初期，身上纏著禁區鎖鏈的殘餘法則波動，但並未全力釋放。”
秦淵放下冊子，站起身走到窗前。
秋雨打在琉璃瓦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閉上眼，天子望氣術無聲展開。
視野穿透雨幕，穿透城牆，穿透三十里的曠野與農田，落在一個灰撲撲的光點上。
蒼灰色。
與那夜天穹上巨眼的顏色一模一樣，只是濃度淡了許多。
像是從同一塊布上裁下來的碎片。
“她停了。”秦淵睜眼。
“是。”姜尚點頭，“停在三十里外，以神念傳聲，請求覲見。”
“說了什麼？”
“自稱“守墓人”。說有東西要歸還陛下。”
秦淵沉默了幾息。
歸還。
有意思。
“武穆的傷？”
“尚需十日。”
秦淵點了點頭，轉身回到龍案後坐下，重新拿起那本秋糧冊子。
“讓李淳罡和許褚去接。”
他翻開一頁，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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