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王璦點頭，“好熱鬧啊！”
“那當然，”十二少把手插進褲兜裡，下巴一抬，“廟街這邊，我從小玩到大，哪家魚蛋最好吃、哪家煲仔飯最香、哪個算命的騙人，我一清二楚。”
“先去哪裡？”
“先吃煲仔飯，廟街最好吃的那家，老闆跟我很熟。”
他們在一家煲仔飯攤子前停下來。
攤子不大，擺在路邊，幾張摺疊桌和塑膠凳子，但排隊的人不少。
空氣裡飄著臘味和飯焦的香氣。
老闆是個五十幾歲的大叔，穿著白色背心，肩上搭著一條毛巾，正在一排炭爐前忙活，額頭上全是汗。
“忠叔！”十二少喊了一聲。
老闆抬頭看見他，笑了：“十二少來了，快坐！”
十二少拉開塑膠凳坐下，“兩份臘味煲仔飯，老規矩，加蛋，多點鍋巴。”
“行！”忠叔手腳麻利地揭開兩個砂鍋蓋，打了兩隻雞蛋進去，蓋上蓋子，又去翻其他的煲。
王璦坐下來，看著周圍的人和事。
隔壁桌坐著一對情侶，女的正在用筷子挑煲仔飯底下的鍋巴，男的夾起幫她吹涼了再遞過去。
對面有個賣唱的，一個老大爺拉二胡，旁邊站著一個穿旗袍的女人，唱著不知道什麼年代的老歌，聲音有些沙，很有韻味。
再遠一點，有個算命的攤子，擺著一張桌子，鋪著紅布，上面放著籤筒和幾本發黃的書，攤主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正在給一箇中年婦女看手相，嘴裡唸唸有詞。
“看什麼呢？”十二少見王璦東張西望，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算命啊？那傢伙騙人的，上次跟我說我今年有血光之災，我說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見紅，他馬上就閉嘴了。”
王璦被他逗笑了：“你嚇唬人家，他當然不敢說了。”
“我說的是事實，”十二少聳聳肩，“廟街這邊，十個算命的九個騙，剩下那個也是瞎蒙的。你真想看，我帶你去一個準的，不過今天他好像沒開張。”
煲仔飯端上來了。
蓋子一揭開，熱氣騰騰地往上冒，臘味的油香混著鍋巴的焦香撲面而來。
雞蛋臥在飯面上，半熟的蛋黃還在晃，晶瑩剔透的。
十二少拿筷子幫王璦攪勻了，醬油淋上去，發出滋啦一聲響。
“吃吧，”十二少遞給她一隻勺子，“小心燙。”
王璦舀了一勺放進嘴裡，飯粒顆顆分明，臘味的油脂滲進米飯裡，鹹香適口，底下的鍋巴脆脆的，嚼起來特別香。
“好吃！”王璦眼睛亮了。
“那當然，”十二少自己也吃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說，“廟街這些東西，不講裝修，不講排場，就講味道。”
十二少對廟街熟得像自己家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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