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璦沉默了幾秒：“肥沙那個人，靠得住嗎？”
何文展知道她問的是什麼。上次丟槍的事，肥沙差點闖了大禍，最後雖然糊弄過去了，但誰都記得他當時那個慫樣。
“靠不靠得住另說，”何文展的語氣很平靜，“但他現在是反黑組的警長，查毒品是他的活。你一個PTU的，越界去辦，不合規矩。到時候抓了人，上面問你哪來的訊息，你怎麼說？說線人？你一個巡邏的，哪來的線人？”
王璦沒接話。
何文展看著她，語氣軟了一點：“我不是攔你。我是說，別一個人扛。有什麼事，先跟我說。”
王璦看了他一眼。樓梯間裡的燈管有些年頭了，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把影子投在水泥地上。
“知道了。”王璦說。
何文展點了一下頭，拿著檔案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肥沙那邊有訊息我會告訴你。你那個線人，先別動。”
王璦站在樓梯間裡，聽著何文展的軍靴踩在走廊上的聲音越來越遠。她雙手插在褲兜裡，想了一會兒。
她不想靠肥沙。那個人上次的表現她看在眼裡——被反黑組的張麗君問兩句話就嚇得臉白，跑得比兔子還快。但何文展說得對，反黑組查毒品是分內的事，她一個PTU的去插手，名不正言不順。
不過，線人可以先留著。訊息可以先收著。
等肥沙那邊有了進展再說。
但是，何文展怎麼知道她有線人的？
她的行動很小心啊！
……
何文展變了！
阿誠最先發現的。
以前何文展做事，講究的是快、準、狠。
要查什麼，走最短的路，用最快的方法，有時候那條路是灰色的，他也不在乎。
手下的人跟著他，省事，省力，就是不省心——每次都要提心吊膽，怕他踩過界。
但這段時間，何文展變了。
接到任務，他不像以前那樣二話不說就衝了，而是先坐下來，把流程理一遍。
該走的程式走，該打的報告打，該等的手續等。
阿誠在旁邊站著，看他打了好幾個電話確認，急得手心都出汗了。
“展哥，首接去不就完了嗎？”阿誠忍不住說。
何文展頭都沒抬：“等批文。”
阿誠張了張嘴，把話咽回去了。
放在以前，何文展會說“先幹了再說”。現在他說“等批文”。阿誠覺得自己是不是沒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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