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在衣帽間裡多站五分鐘，挑一件今天想穿的衣服——今天是鵝黃色的連衣裙，明天是白色的亞麻闊腿褲配藏藍色吊帶，後天是一條墨綠色的絲絨長裙，明明是白天，她穿得像是要去赴一場晚宴。
她穿什麼都好看。
小馬哥每次看到她，眼神都會變一個微妙的度數，像是從某個焦距調到另一個焦距，把全部注意力都收攏到她一個人身上。
“你今天很好看。”他第一次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隨意。
王璦把他的手拉過來，十指扣進他的指縫裡，說：“我每天都很好看。”
小馬哥笑了，握緊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畫了一個圈。
……
他們去的地方很雜。
小馬哥帶她去廟街吃夜市，坐在塑膠凳子上吃咖哩魚蛋，周圍是人聲鼎沸的攤販和飄著油煙味的空氣。
王璦穿著一件真絲襯衫坐在那裡，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但她吃得很認真，辣得鼻尖冒汗，用紙巾擦嘴的時候順便幫他擦了一下嘴角的咖哩醬。
小馬哥看著她，忽然說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你在這個地方坐著，像一朵長在垃圾堆旁邊的蘭花。”
王璦看了他一眼，把那串魚蛋的最後一口吃掉，說：“蘭花在哪都能長，它挑的是人，不是地方。”
小馬哥聽懂了。
他伸手，把她鼻尖上那點汗擦掉，指腹在她鼻樑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王璦帶他去半山的一家法餐廳吃晚餐，燭光，白桌布，三道式。
小馬哥穿著她給他挑的深藍色西裝，頭髮用髮蠟往後梳了一下，整個人像是從雜誌裡走出來的。
他切牛排的動作不標準，但很利落，帶著一種做任何事都很專注的習慣。
“你以前沒吃過法餐？”王璦問。
“吃過。”他說，把切好的牛排換到她面前，把她那盤沒切的換過來，“豪哥生日的時候請過客。但我沒你切得好看。”
王璦用叉子叉起他切好的一塊牛排，送到他嘴邊。
小馬哥看了她一眼，張嘴吃了，嚼了兩下，伸手拿起自己的紅酒杯喝了一口，把目光移到窗外。
他的耳廓紅了。
王璦彎起嘴角，慢慢吃著自己盤子裡的食物，覺得今晚的牛排比平時好吃很多。
……
他們開始有一些只有戀人才會做的事。
小馬哥學會了在她洗完澡之後幫她吹頭髮。
他第一次拿起吹風機的時候動作很生硬，手指插在她溼漉漉的黑髮裡，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王璦坐在梳妝檯前，從鏡子裡看著身後這個在江湖上叱吒風雲的男人，手足無措地舉著吹風機，像一個第一次抱嬰兒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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