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做安靜的生意。”小馬哥把煙叼在嘴裡，沒點。
男人喝完那杯威士忌就走了。
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臺點唱機，投了一塊錢，點了一首《風繼續吹》。
張國榮的聲音從老舊的音響裡流出來，沙啞而深情，像是一個人在夜裡自言自語。
王璦聽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小馬哥看著她，問她笑什麼。
“沒什麼，”王璦說，“就是覺得這首歌在這裡放，很對。”
小馬哥把煙點著了，靠在吧檯上，看著門口那臺閃著彩燈的點唱機，慢慢吐出一口煙。
煙霧在昏暗的燈光裡緩緩上升，像一根細細的、快要斷掉的線。
……
第一個星期，客人不多。
有時候整個晚上只有兩三個人，坐在角落裡喝啤酒，小聲聊天，誰也不打擾誰。
小馬哥不著急，王璦也不著急。
偶爾有人點一首歌，點唱機就唱一首。
沒有人說話的時候，酒吧裡安靜得能聽見廟街夜市傳來的叫賣聲，遠遠的，像隔了一層什麼。
小馬哥喜歡這種安靜。
他以前過慣了刀口舔血的日子，每天醒來想的是今天的貨能不能順利出港，明天的交易會不會出岔子。
現在他每天早上醒來想的是——今天擦幾個杯子，冰箱裡的啤酒夠不夠，王璦晚上來不來。
王璦不是每天都來。
她想來的時候就來，不想來的時候就在半山的公寓裡待著，看書、聽音樂、發呆。
小馬哥從來不問她來不來，也從來不催她。
但她每次推門進來的時候，他都會從吧檯上抬起頭，看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笑意，有暖意，有一種“我知道你會來”的篤定。
……
王璦第一次開口唱歌，是一個週五的晚上。
那天酒吧裡來了七八個人，算是開業以來最多的一次。角落裡坐著一對年輕情侶，吧檯邊坐著兩個中年男人，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獨身的女人，手裡捧著一杯紅酒，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馬哥在吧檯後面調酒，王璦坐在吧檯邊的高腳椅上，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絲絨連衣裙，頭髮散著，髮尾微微卷著，手裡捧著一杯溫水。
她看著小馬哥調酒的動作，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Mark，那把吉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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