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李綵鳳一把抓住兒子的手，眼睛亮得嚇人，“衰仔我跟你講，今天送我來醫院的那個女仔——”
靚坤眯起眼睛，嘴角慢慢彎起來，那種笑法讓人後脊發涼：“什麼女仔？哪個女仔？媽你是不是被人騙了？你錢包被搶了，身上沒錢，哪個好心人送你來的？要多少錢？我給雙倍。”
“不是錢的事！”李綵鳳急了，“你個衰仔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那個女仔，開糖水鋪的，生得極靚，心腸又好，開車又穩，我看得清清楚楚的，不是騙子！是正經人家的姑娘！”
靚坤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他歪著頭看著他媽，那個表情像是在看一齣挺有意思的戲。
“媽，”他慢悠悠地說，“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去追人家吧？”
李綵鳳一拍大腿：“就是讓你去追！怎麼啦？你不追難道讓阿貓阿狗去追？我跟你說，這個女仔我一眼就看中了，你趕緊給我去她糖水鋪坐坐，認識認識，處一處——”
“媽，”靚坤打斷她，聲音還是那種砂紙磨過的沙啞，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你兒子是古惑仔，人家靚女，能看得上我？”
“怎麼就看不上你了？”李綵鳳瞪圓了眼睛，“你雖然是古惑仔，但你現在是堂主啊！灣仔話事人！有頭有臉的！再說了，混社會的怎麼了？港島這麼多社團這麼多人，難道都不結婚了？都不生仔了？你個衰仔別給我找藉口！”
靚坤沒說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叩，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過了幾秒，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真的動心，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盤算。
“媽，”他說，“你先養傷，別操心這些。那個女仔叫什麼名字？”
“王璦！”李綵鳳飛快地說，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繳費單，“你看，這是她幫我交錢的單子，上面有醫院蓋章，但她沒留自己的電話。不過我知道她糖水鋪開在哪裡——廟街拐角，老榕樹那家。”
靚坤接過那張繳費單看了看，隨手摺起來放進西裝內袋。
他站起來，彎腰在他媽額頭上親了一口，語氣吊兒郎當的：“行啦媽，你先歇著，我去查查那幾個撲街仔的下落。至於那個糖水鋪的靚女嘛——”
他首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眼睛裡閃著一種獵人發現獵物蹤跡時才有的光。
“再說咯。”
李綵鳳看著兒子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她說不上來，但她知道自己的兒子，靚坤這個人什麼都好——好吧，也不是什麼都好，但在她眼裡總歸是好的——就是太不正經了。
身邊的女人換來換去，沒一個長久的，對誰都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誰要是真的對他動了心，那就完了，他轉頭就把人忘了。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是她李綵鳳親自看中的人。
她想，烈女怕纏郎。
她那個衰仔別的不行，纏人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
讓他先跟王璦混個臉熟，處著處著，不就處出感情來了嗎？
至於王璦願不願意——李綵鳳自動忽略了這個問題。
她看中的兒媳婦，沒有不願意的道理。
……
三天後，王璦正在店裡煮西米露，聽見門口的風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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