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店裡的時候,目光好幾次飄向門口,像是在等什麼人,又像是在怕什麼人突然出現。
他到底在怕什麼?
王璦想了想,決定不想了。
有些事情想也想不明白,不如等它自己浮出水面。
……
靚坤最近來糖水鋪的頻率變高了。
以前是隔兩三天來一次,現在幾乎每天都來,有時候待十分鐘,有時候待半小時,有時候什麼都不點,就坐在老位置上抽菸,看著王璦在廚房裡忙活。
他也不怎麼說話,就是看著,像是看一鍋正在熬的糖水,等著它慢慢變稠、變濃、變甜。
黃毛每次都跟在後面,站在門口抽菸,不進來。
他學乖了,知道坤哥不喜歡別人進那間鋪子,更不喜歡別人跟那個老闆娘說話。
有一次他不小心多看了王璦兩眼,靚坤從鋪子裡出來的時候,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刀子,嚇得他三天沒敢在坤哥面前抬頭。
十三妹每次看到靚坤來,都會識趣地拉著阿潤走。
不是王璦讓她們走的,是她們自己走的。
在江湖上混,這點眼力見還是要有的。
坤哥跟璦姐之間的事,不是她們該看的,也不是她們該聽的。
但十三妹走之前總會給王璦使個眼色,那個眼神的意思是——你小心點。
王璦每次都當作沒看到。
靚坤坐在店裡的時候,偶爾會接電話。
他接電話不避著王璦,但王璦也從來不刻意去聽。只不過她的耳朵太好使了,不想聽也聽得一清二楚。
她聽到靚坤在電話裡跟人談生意,聲音壓得很低,語氣陰冷,像是在跟一個不聽話的下屬說話:“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明天之前,我要看到那批貨。看不到?看不到你就別來見我了。”
她聽到靚坤在電話裡跟人談地盤,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笑意:“和聯勝那幾個撲街,既然他們想玩,我就陪他們玩。找人盯著喪標,他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我全都要知道。”
她還聽到靚坤在電話裡跟人談錢,聲音冷靜得像一臺計算器:“三百萬,少一分都不行。他不給?他不給你就告訴他,下個月就不是這個價了。”
這些聲音像一層灰色的霧,從電話那頭滲過來,瀰漫在糖水鋪甜絲絲的空氣裡,格格不入,但又真實存在。
王璦聽著,手上該幹什麼幹什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那些話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確實沒有任何關係。
靚坤打完電話,會收起手機,端起桌上的糖水喝一口,然後抬頭看王璦。
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是打量,是審視,是獵人看獵物時那種帶著算計的打量。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別的東西,說不上來是什麼,但比以前軟了,也比以前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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