靚坤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怕很多人。廟街這種地方,晚上不太平。你一個女仔,生得又靚,不怕有人找你麻煩?”
王璦把手裡的抹布疊好,放在櫃檯邊上,看著靚坤,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沒有任何閃躲。
“我能保護自己。”
靚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這次是真笑,不是那種習慣性的、嘴角往下撇的假笑,是真的被逗樂了。
他笑的時候眼睛裡有光,整個人鬆弛了下來,看起來不像個洪興堂主,倒像個普通的三十出頭的男人。
“對,”他點了點頭,笑聲還沒完全收住,“我差點忘了,你很能打。”
王璦沒理他,繼續做自己的事。
靚坤的笑聲慢慢停了。他看著她,目光很深。
他站起來,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從口袋裡掏出錢放在桌上。
這次他沒放五百,也沒放五十,而是放了不多不少二十五塊。
王璦看了一眼那二十五塊錢,沒說話。
靚坤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沒有回頭,背對著她說了一句:“王璦,你這個人,跟別人不一樣。”
風鈴響了,人走了。
王璦站在櫃檯後面,看著那扇還在晃動的玻璃門,沉默了很久。
她把那二十五塊錢收進抽屜裡,拿起抹布擦了一下靚坤坐過的桌子。
桌面上有一個淺淺的菸灰燙過的痕跡,不大,但去不掉。
王璦的手指在那個痕跡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擦。
有些痕跡就是這樣,一旦留下了,就擦不掉了。
……
洪興的例會上,靚坤又成了話題中心。
這次不是因為王璦,而是因為他在灣仔的地盤上做了一件事——他把和聯勝在灣仔安插的所有暗樁一夜之間全拔了。
西家場子被砸,兩個頭目被打進醫院,和聯勝在灣仔經營了半年的網路,一個晚上就沒了。
這件事在江湖上炸開了鍋。和聯勝的人放話要靚坤的命,靚坤聽了只是笑了笑,說:“來啊,我等著。”
蔣天生在例會上提到這件事的時候,語氣不輕不重:“阿坤,灣仔那邊的事,你做之前是不是該跟我打個招呼?”
靚坤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嘴角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蔣生,我跟你說過的,上個月例會我就說了和聯勝在灣仔搞事,你說讓我自己看著辦。我這不是看著辦了嗎?”
蔣天生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再說什麼。
在座的人都看得出來,蔣天生對靚坤這種做法不太滿意,但靚坤說得也沒錯——他確實提前打過招呼,只不過沒說要搞這麼大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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