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飛被他看得笑容僵在了臉上，摳鼻子的手也放下來了。
“大飛，”靚坤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的事，你少管。”
大飛縮了縮脖子，沒敢再接話。
蔣天生放下茶杯，目光在靚坤臉上停了一瞬。
他注意到了靚坤的反應——不是被戳穿心事的惱羞成怒，而是那種“我的東西誰都不許碰”的佔有慾。
這種佔有慾，蔣天生在江湖上見過太多次了，每一次都意味著同樣的事情。
靚坤栽了。
栽在一個開糖水鋪的女人手裡。
蔣天生垂下眼睛，嘴角彎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他沒說什麼，但他知道，從今往後，靚坤多了一個軟肋。
在江湖上，有軟肋的人，就不再是無懈可擊的了。
……
靚坤出來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他站在路邊等車，黃毛把車開過來，他拉開門坐進去，說了句“去廟街”。
黃毛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沒敢多問，發動了車子。
車子駛過霓虹燈閃爍的街道，靚坤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
他在想事情。
想和聯勝的反應，想蔣天生的態度，想社團裡那些人對他的看法，想今晚那批貨的交接。
但這些事情在他腦子裡轉了幾圈之後，全都讓位給了另一個畫面——王璦站在灶臺前，蒸汽嫋嫋地升起來，模糊了她的輪廓，她抬手擦了一下額頭，動作隨意又好看。
靚坤睜開眼，罵了自己一句。
他覺得自己有病。
三十多歲的人了，洪興的堂主，銅鑼灣的話事人，手裡攥著幾千萬的生意，居然整天想著一個女人。
說出去讓人笑話。
但他控制不了。
他控制不了自己每天下午往廟街跑，控制不了自己坐在那間小小的糖水鋪裡，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跟著王璦轉。
他知道自己變了，變得不像以前的靚坤了。
以前的靚坤不會為任何人改變行程，不會為任何人收斂脾氣，不會為任何人坐在一間二十平的鋪子裡喝一碗二十五塊錢的糖水。
但現在的靚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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