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眼睛，不是美瞳，不是天生的——人類不可能有這樣的眼睛。
他不是人類。
這個念頭從她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會害怕，但她沒有。
她只是站在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自己的鎖骨，想著那雙眼睛，很久。
……
手機響了。
幻姬發來的訊息：“今天去新宿逛街？那家居酒屋的烤鰻魚，你不是說要試試嗎？”
王璦看著那條訊息，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發了一個字：“好。”
她放下手機，去洗漱。
刷牙的時候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昨晚沒睡好——不，睡好了，睡得太好了。
好到她不敢再睡了。
她把牙刷插進杯子裡，用手指把頭髮攏了攏，隨便紮了個低馬尾，換了一條深藍色的連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淺灰色的開衫。
出門的時候，她在玄關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間和室。
榻榻米上還有她躺過的痕跡，枕頭微微凹陷，被子揉成一團。
陽光照在被子上，照出布料上細細的紋理。
她收回目光，穿上鞋，拉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那棵樹的落葉己經被老太太掃乾淨了，地面光禿禿的，露出底下潮溼的泥土。
空氣裡有秋天的涼意和泥土的腥氣，混在一起，很乾淨。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腦子裡那雙暗金色的眼睛暫時壓了下去，走出院門，往新宿的方向走去。
……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出院門的時候，對面樓頂的陰影裡，一個穿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那裡，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看著她慢慢走遠。
風吹起他的頭髮，露出那雙暗金色的眼睛。
那兩盞小燈在陽光下反而暗了，暗得像兩顆被灰燼覆蓋的火種，裡面藏著的東西，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把手裡的煙收起來，雙手插進大衣口袋，轉身走進了陰影裡。
他的身影很快融入了樓宇之間的暗處，像一滴墨溶進了水裡，什麼都看不到了。
……
幻姬找到鬼眾道的時候，東京正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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