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鬼眾道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她是元大宗的情人，而鬼眾道是元大宗唯一的兒子。
“王璦，”幻姬說出了那個名字，聲音裡多了一層東西，是警告，“我的一個朋友。你對她做了什麼？”
鬼眾道的嘴角彎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種被戳穿了也不打算否認的、帶著一絲挑釁的弧度。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雨水立刻打溼了他的手指，指節分明，骨感有力。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在看一件武器。
“你的朋友？”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有種玩味的東西，“幻姬，你什麼時候開始交人類朋友了？”
“不關你的事。”
“關我的事。”鬼眾道抬起頭，暗金色的眼睛首首地看著幻姬，雨水從他的睫毛尖上滴下來，他連眼都沒眨一下，“因為你看中的那個朋友，現在是我的。”
幻姬的手指攥緊了傘柄。
她的指節泛白，傘面在風中微微顫抖。
她看著鬼眾道，目光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是憤怒，是擔憂，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驚奇。
“她是人類，”幻姬說，聲音放低了，低到幾乎被雨聲淹沒，“你不能這樣對她。”
“我沒有傷害她。”
“你在夢裡對她做的事——”
“我沒有傷害她。”鬼眾道打斷了她，聲音不大，但很重，重到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在雨幕裡。
幻姬沉默了。
她看著鬼眾道的臉，雨水在他臉上衝刷著，把他稜角分明的輪廓洗得更加鋒利。
她忽然發現他的表情跟她預想的不一樣。
她以為他會狡辯，會否認，會冷笑，會用那種“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態度把她的質問頂回去。
但他沒有。
他的臉上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慾望，不是佔有，不是那種他一貫的、對什麼都無所謂的冷漠。
是認真的。
一種近乎虔誠的、不容置疑的認真。
“你……”幻姬的聲音頓了一下，“你是認真的。”
鬼眾道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面對天台下方的東京。
雨幕中的城市燈火通明，霓虹燈在雨水的折射下變成一團一團模糊的光暈，紅的綠的藍的紫的，像一幅被水泡過的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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