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王璦說的話——“我連那個人長什麼樣都沒看到。”
“你打算怎麼辦？”幻姬問，“一首在夢裡見她？”
鬼眾道終於轉過身來。
雨水在他的臉上衝刷著，把他的表情洗得很乾淨，乾淨到幻姬能看清他眼底所有的東西。
那裡有野心，有慾望，有佔有，但還有一種她從來沒有在鬼眾道眼裡見過的、柔軟得像羽毛一樣的東西。
“不，”他說，“我會在現實裡認識她。一步一步地，讓她自己走過來。”
“如果她不走呢？”
鬼眾道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那種挑釁的弧度，而是一種很輕很淡的、像是想到了什麼美好的畫面才會露出的笑。
“那我會等。”
幻姬看著他，看了很久。雨小了一些，從密集的針變成稀疏的線，砸在傘面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她想起元大宗說過的一句話——“我兒子最大的問題不是野心太大，而是他從來不知道什麼叫等待。他要的東西必須馬上得到，得不到就毀掉。”
但現在，鬼眾道站在雨裡，說出“那我會等”這西個字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也許他真的變了。
“如果你傷害了她，”幻姬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不會放過你。”
鬼眾道看著她，暗金色的眼睛在雨幕中亮了一下，然後暗了下去。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不需要回答。
他不會傷害她。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她。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等她在夢裡徹底熟悉了他的身體，他的溫度，他的氣息，他的每一寸皮膚。
等她的身體記住了他，不再抗拒他。
然後在現實裡，他會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說一句最普通的話。
那時候，她看著他的臉，會覺得陌生，但她的身體不會。
她的身體會說——我認識你。
我等了你很久。
鬼眾道轉身走進了黑暗裡。
他的腳步聲很輕，輕到被雨聲完全蓋住了。
幻姬站在天台上，開啟傘，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宇之間的暗處。
雨水打在傘面上，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輕輕地敲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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