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她的目光在他碗裡停了一下。
他碗裡的飯幾乎沒動。
她什麼都沒說，走了。
鬼眾道低頭看著自己碗裡的飯，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完了。
……
老太太午睡的時候，客廳裡只剩他們兩個人。
王璦坐在桌邊看一本關於京都寺廟的書，鬼眾道坐在對面喝茶。
陽光從院子裡照進來，落在榻榻米上，把整間屋子照得暖洋洋的。
空氣裡有茶的苦香和舊木頭的氣味，安靜的，慵懶的，像一隻在陽光下打盹的貓。
她翻書的速度很慢，一頁一頁地看，偶爾會在某一頁多停一會兒。
他注意到她停得最久的那一頁是清水寺，秋天的清水寺，楓葉紅得像火。他把那個頁數記住了。
“你去過嗎？”他問。
“沒有，”她說，“打算下週去。”
“我也是，”他說，“聽說那裡的紅葉正是時候。”
王璦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東西，不是懷疑，不是好笑，是一種“你這個人怎麼每次都是我也是”的無奈。
他說的確實是實話，他本來沒打算去清水寺，但她說要去，他就也是了。
王璦低下頭，繼續看書。
她的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他看到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
傍晚的時候，老太太坐在客廳裡看電視，王璦在二樓，鬼眾道在院子裡站著。
天黑得早了，五點多鐘暮色就沉下來了，院子的圍牆把天空切成一個不規則的西邊形，東邊的天際己經出現了第一顆星星，淡淡的，像一枚釘在天幕上的銀釘。
他聽到二樓傳來音樂聲，很輕，像是從手機裡放出來的，放在榻榻米上，聲音被地板吸收了大半，傳到樓下只剩一些模糊的旋律。
他聽不出是什麼歌，但他覺得好聽。
因為她聽的。
他回到屋裡，老太太己經關了電視，回房休息了。
客廳的燈還亮著，桌上放著一杯茶，還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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