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眾道在屋子裡等了一下午。
他從客廳走到廚房，從廚房走到走廊，從走廊走到院子，又從院子走回來。
老太太買了菜回來，問他阿璦去哪了，他說不知道。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沒再問，拎著菜進廚房了。
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光禿禿的老樹。
風從北邊吹過來，冷颼颼的，他感覺不到冷，妖獸的身體比人類強壯的多，但此刻他覺得冷，從心裡往外冷。
傍晚的時候，王璦回來了。
他聽到院門響的聲音，從客廳站起來，走到走廊裡。
她推開門，站在玄關換鞋，動作跟平時一樣，不緊不慢的。
她換了鞋，抬起頭，看到他站在走廊裡。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從他身邊走過去，上樓了。
沒有看他，沒有跟他說話，沒有像平時那樣說一句“我回來了”。
什麼都沒有。
鬼眾道站在走廊裡，聽到樓上的門開了，關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發抖。
不是怕，是一種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像是什麼東西在他胸腔裡慢慢坍塌的感覺。
……
晚飯的時候，王璦下來了。
老太太做了咖哩飯，三個人圍坐在桌邊。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說著今天在超市遇到的趣事，說有人買了一個超級大的南瓜，大到購物車都裝不下。
王璦低頭吃飯，偶爾應一聲，聲音很短，“嗯”，“哦”，“是嗎”。
她全程沒有看他一眼，一次都沒有。
他坐在她對面，他們之間隔著一張桌子，不到一米的距離，但他覺得他們之間隔著一堵牆，透明的，摸不到的，但確實存在的牆。
他伸手就能碰到她，但他不敢。
他怕他的手穿過那堵牆的時候，會發現那不是牆，是深淵。
……
吃完飯，王璦幫老太太收拾碗筷。
她在水槽邊洗碗，老太太在旁邊擦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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